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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翊今天仍然穿着乾朝服饰。
广袖长袍,美女髻,莲花履,脸上干净自然妆容,只化了点点腮红,抹了淡淡胭脂。
站在那里,身上仿佛带着光晕一般。
与女真女子的区别一下子就看出来了。
无论是阏氏,还是宫女,都穿着蒙古传统服饰。
阏氏穿貂鼠皮衣和羊皮帽。皮衣里面,还有一件红色宽大的袍式,衣袖形似灯笼,袖口窄小,袖身宽肥。袍式肩部装饰十分华美。
而所有宫女头上都戴一种很有特色的古古冠,身上服饰十分紧身贴合,方便行动。
宋翊今天的穿着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立马招来了不和谐的声音。
“夫人,这是什么打扮?怎么不换我们女真服饰?”萨热妈妈仗着宫中老资格,又是阏氏身边的红人,所以,训斥烟柳夫人一点都不含糊。
而一旁的完颜阏氏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显然是认同萨热的嚣张。
宋翊才刚开始与巧儿学习女真话,基本单词,她还能猜个一二。但长些的句子,她便听不明白了。
幸亏,巧儿在场,替宋翊翻译。
否则,宋翊只能两眼干瞪,连别人骂她都不知道。
“这是什么态度?我和说,不知道吗?”萨热妈妈一脸怒容,似乎被烟柳夫人的态度激怒了。
在旁人眼里,并不会因为烟柳夫人不懂女真话,而倾向于她。反而,因为萨热妈妈的身份更加尊贵,所以,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等着看初来乍到的烟柳夫人好看。
萨热妈妈可不像阏氏好说话。是宫中有名的刑狱好手。宫中一些匪夷所思的虐人手段,都是出自这位萨热妈妈之手。
谁都知道,阏氏的焦芳宫内有一群凶神恶煞,宫人们都戏称其为焦芳四恶人。
今天,来穹乐宫的,虽然只有萨热妈妈一人,但在宫中待得久的人都知道,焦芳四恶人中,属萨热妈妈最厉害。其余三恶人,都是萨热妈妈的徒子徒孙罢了。
今天,萨热妈妈先发制人,殿上所有宫人都低着头,其实,却在心里看好戏。
宋翊虽然初来乍到,却也知道,今天这局,是完颜阏氏故意给自己点颜色看看。
不过,宋翊自然有自己的打算,所以,并没有想韬光养晦,避其锋芒。
反而,抬着头,冷着眼说道“我这身衣服怎么了?是什么东西,敢在这里指责我?”
宋翊的话,只有巧儿听明白。但巧儿不敢翻译。因为她知道,只要她如实翻译出去,烟柳夫人便彻底得罪了阏氏和萨热妈妈了。
巧儿以为夫人不知道眼前两位的厉害,于是,小声说道“夫人,您不知道,这位萨热妈妈在宫中是个厉害人物,手段极其残暴。只要宫人们有一点点小错,被她抓住了,便是一顿好打。”
“而且,她最是记仇。只要得罪她的,只要落在了她手中,便会加倍奉还的”巧儿是想告诉宋翊,眼前的萨热妈妈得罪不得。
但宋翊偏偏不接茬,指着萨热妈妈骂道“贱人”
当然,这句话,所有人都听懂了,因为宋翊是用女真话说的。
殿内的气氛陡然冰冷。“贱人”这二字从乾朝美人口中骂出。
颇有些违和。
“骂我?”萨热妈妈从最初的震惊中苏醒过来,脸上青筋爆裂,十分恐怖。
她已经好多年,没有听见有人这么当面骂自己了。
萨热妈妈脸上狰狞笑容,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
而宋翊,不,烟柳夫人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。
“是”宋翊回答。
其实,宋翊也没有听明白,萨热妈妈的话,只是猜测着随口一答,正好回答上了。
两个其实鸡头鸭讲,根本讲不明白,却又因为各怀鬼胎,而起到了激化矛盾的作用。
宋翊无所谓,甚至有些挑衅的态度,让萨热妈妈正好借题发挥。
巧儿从中斡旋,但也架不住宋翊将她学会的骂人的女真话,踩着巧儿解释的句尾蹦了出来。
萨热妈妈是何许人也?宫中老牌恶人,阏氏身边的第一红人。平日里,宫中人巴结她都来不及,何曾被人这样骂过。
而烟柳夫人脸上一直挂着不屑笑容,小嘴巴巴地,一顿一顿地蹦出一两个女真单词。
仔细一听,还都是骂人的话。这让萨热妈妈涨红了脸。
“阏氏,这烟柳夫人太目中无人了吧。奴才只不过是在教她规矩罢了,她却这样骂奴才。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。她这样骂奴才,就表明了她根本就不把阏氏放在眼里。她根本就没有作为我们女真女人的自觉,她还以为她这是在她们乾朝国土,才如此嚣张跋扈呢。”
“阏氏,您是女真国母,一定要给这个来自乾朝,目中无人的女人,一点颜色看看”萨热妈妈见铺垫已经够多了,于是,朝阏氏说道。
完颜阏氏冷着脸说道“萨热妈妈说得对。甭管烟柳夫人多么受大汗的宠爱。但我们这里可是女真国皇宫内。无规矩不成方圆。自然不能让别人都以为我们女真国是蛮夷之地,没有丝毫规矩呢”
“阏氏,烟柳夫人大病初愈,脑子还不十分清醒。有时候,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。奴才相信,烟柳夫人不是有意骂萨热妈妈的。还请阏氏饶了夫人这回吧”
“巧儿,是什么意思?难道我就被人白骂了吗?说烟柳夫人脑子不清楚。但看她现在这样,哪里有半分不清醒。刚才她骂我的话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大病初愈?我看她中气十足,显然十分健康啊。就不用替其打掩护了吧”萨热妈妈说道。
若是旁人,萨热妈妈不会听其一句解释。可是眼前的巧儿,萨热妈妈却不敢随便驳其面子。没错,别看巧儿只不过是宫中的六品女官,地位不高。但她真正的身世,却并没有多少人清楚。
而萨热妈妈却是知情人之一。她知道,巧儿的生父不是一般人,而是朝中大臣。因为与乾朝女子私通生下了她,才将其送入宫中。一直以来,都是在大汗身边伺候。这次,被大汗放在烟柳夫人身边伺候,也说明了大汗对烟柳夫人的重视。
完颜阏氏自然清楚巧儿的身份特殊,但她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宋翊宣示自己的主权,告诉其这里是她的天下,甭管宋翊过去身份何等尊贵,在这里,一切都是她说得算。
完颜阏氏说道“念在烟柳夫人大病初愈的份上。今天便小惩大诫,宫棍三十吧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