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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晓明要撩开被子下床,陆宏武抢着下床,走过去开门。他打开门,见是刚才在电梯里碰到过的那个小伙子:“你是?”
“我是右江市的,也住在这个宾馆里。”小飞刀想走进房间,却被陆宏武的身子档住,只得站在门口,一副诚实相地说,“刚才,我在大堂里知道,右江市大名鼎鼎的罗市长也住在这里,就有些激动,想上来找他一下。”
“你找他有什么事?”陆宏武警惕地朝门外看了看,见他身后没有人,才退后一步,让他走进门。
“我家有个冤情,想向罗市长反映一下。”小飞刀照老大教的说法说,“平时根本见不到罗市长的,今天正好在这里遇到,机会难得。”
陆宏武上上下下打量着他,见他头发不长不短,脸色白净,眼睛虽然有些阴鸷,但还算明亮。他上身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,外套一件夹克,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裤。他的一只手潇洒地伸在裤子袋里。身上看不出流气,也闻不到匪味。可是,陆宏武还是档在他面前,不放他进来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罗晓明听他这样说,轻声对陆宏武说。
陆宏武这才让开身体,让他走进来。小飞刀走到罗晓明的床横头,看着罗晓明,装出激动的样子说:“罗市长,我是右江市东角村的,我家有个冤情,今天有幸遇见您,想向您反映一下。都说您是一个为民办事的好官,我就冒昧来敲你门了,希望您能为我们作主。”
陆宏武将门关上,坐到床上,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。
罗晓明坐正身子,来了兴致:“什么冤情?你简单说一下吧。”
小飞刀一边说一边用眼角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况:“东角村的村支书黄根发,真不是个人,他在两年前,把我姐姐强暴了,至今还逍遥法外。”
“哦,还有这样的事?”罗晓明听到黄根发的名字,就下意识地跟陆宏武交流了一下眼神。但他细心的办事作风,让他没有轻易表态,而是盯着小飞刀问,“你姐姐叫什么名字?也是东角村的吗?”
小飞刀一愣,然后才讷讷地说:“我姐姐,叫,叫刘琳琳。是,是东角村的。”
小飞刀没有想得那么细,脑子的反映也有些迟钝,所以回答得不够流利。这个细节让罗晓明捕捉到了,但他没有想别的,只是以为这个小伙子可能另有隐情,就追问:“她是你亲姐姐吗?”
“是的。”小飞刀的脸控制不住地热起来。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:怎么还不来敲门啊?要是罗晓明继续追问强暴的细节什么的,我边想边说,前后矛盾,就要露馅了。
恰在这时,门上响起敲门声。小飞刀立刻走过去开门:“你们怎么也来了?”
他这样说一声,走回来对罗晓明介绍说:“罗市长,他们是我一个村的,今天一起来申城办事。听说你住在这里,他们也来看看你。”
走在最后面的小得瑟将门“呯”地一声关上,达到了他们关门打狗的目标。
“那就在这边的椅子上坐一下吧。”罗晓明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们,指指窗前的两张圈椅说,“我也是一个普通的人,没有什么好看的。不过,大家认识一下,也可以。”
小飞刀朝老大武三宝看了一眼,意思是要不要坐下来?是现在动手,还是等一会再动手?
武三宝平顶头,四方脸,小眼睛。尽管他尽力笑着,长袖长裤将身上的纹身遮得严严实实,但还是掩饰不住一股浓重的匪气。他犹豫了一下,往圈椅那边走过去,但没有坐下来,而是在离罗晓明身体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住。他的一只手伸在裤子袋里,作好了拔刀相向的准备。武三宝的脸笑着,右手握住了弹簧刀的刀柄,这是典型的笑里藏刀。
小飞刀为了争抢头功,捅死罗晓明,多得三十万奖金,悄悄移步到武三宝的右侧,离罗晓明更近,只有一米多一点的距离。
后面的小得瑟则从罗晓明床的南边走近罗晓明。三个打手将罗晓明围在中间,形成了一个合力强攻的包围圈。三个打手都面带微笑,手握刀子,暗藏杀机。
罗晓明危在瞬间,命悬一线!
“罗市长,你是我们右江人民心目中的英雄。”这是武三宝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,他想用恭维话来蒙蔽罗晓明,打消他的疑虑,稳住他后,突然向他发起攻击,让他来不及逃避,“所以,我们知道你住在这里,就都想来看看你。果不其然,罗市长不仅年轻帅气,而且气度不凡。”武三宝边说边悄悄往前挪着步,缩短着与罗晓明的距离。这样,他们发起攻击后,让罗晓明躲闪不及。
这时,罗晓明敏感地意识到情况不对,从刚才小飞刀的回答和神情,到突然出现的这两个笑面虎,以及他们关门的动作,罗晓明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气正向他扑来。但他没有慌张,而是保持着镇静。他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,反过来蒙蔽这三个不速之客。
“你们不要说这种话,我听着这种话,头就大,就感到不好意思。”罗晓明转过头去看陆宏武,用目光给他发出危险的信号,嘴上却依然沉稳而客气地说:“你给他们泡杯茶吧。”
“不用,我们说几句话就走。”武三宝在说话的同时,用眼色给小飞刀下达开战的命令。
刹那间,他便与小飞刀同时向罗晓明身上扑去。而床南边的小得瑟见他们像飞虎扑食一样,扑向靠在床背上的罗晓明,也不甘落后,从南边猛地扑向他,形成两边夹击之势,让罗晓明无可逃遁,死在他们的乱刀之下。然后三人合力,对付背后的这个司机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罗晓明手疾,猛地拉起被子挡在身前,然后将身子往南边床沿滚开。这一动作在瞬间完成,致使武三宝和小飞刀的两把刀子都捅在被子上,然后深深扎进床背上的软包里。
与此同时,南边床上的陆宏武飞起一脚,将正要扑向罗晓明的小得瑟踹得连连后退,跌倒在东墙边的写字台下。
北边两个杀手没想到罗晓明身手这么敏捷,竟然在他们两人的刀下滚开身子,便一不做二不休,更加凶猛地追杀过去。
杀红了眼的武三宝转身从床的南边朝他扑去。小飞刀因为隔着一张床,捅不到罗晓明,只得发挥他的特长——甩飞刀。
他对准罗晓明浮在床沿上的颈部,用力将刀子甩过去。他是右江黑道上有名的飞刀手,曾经飞倒过许多人。只要被他的刀子飞中身体,刀子就会深深扎进肉里,不是死亡,就是重伤。
罗晓明从南边的床沿上滚下床,感觉有东西朝他的脖子飞来,便倏然俯头,躲过疾速飞来的刀子。“噗”的一声,刀子深深扎入陆宏武那张床的床背上。
罗晓明翻身跃起,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只茶杯,朝小飞刀的脸上砸去。“哐”地一声,茶杯砸中小飞刀的额头。
“啊——”小飞刀惨叫一声,蹲下身子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他的额头被砸破,还被杯中的开水烫伤。鲜血和着开水,直往他的衣领里流。
这边的武三宝正要朝罗晓明扑过来,用刀子捅他,却被陆宏武挡住了去路。他二话没说,就挥着刀子朝陆宏武的胸脯捅来。陆宏武见势不妙,身子往床上倒下去,同时一个侧身翻,用左脚朝武三宝的腿上用力扫去。
武三宝被他扫得往后仰倒下去,正好倒在刚刚从写字台下爬起来的小得瑟身上。两人一个趔趄,靠在写字台上。他们站稳后,立刻向罗晓明发起新一轮的攻击。
为了钱,他们还是只攻罗晓明,不理陆宏武。罗晓明想出去对付武三宝,陆宏武却将他挡在身后,不让他出去。他要保护罗晓明,一个人对付两个打手。两个打手手里都有刀子,陆宏武则是赤手空拳。
双拳难敌四手,赤手难挡刀子。
罗晓明知道,只有想办法把他们手中的刀子击落,或者夺过来,才能真正扭转这个危险局面。于是,他眼睛一转,看到床头柜上有个有机玻璃提示牌,便拿起来,对准正要再次扑向陆宏武的武三宝,狠狠地甩了过去。
这一甩不偏不依,刚好击中武三宝紧握刀子的手。武三宝痛得丝地抽了一口冷气,抖着手,刀子落到地上。
这时,陆宏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朝武三宝脸上打去一拳。武三宝闪身躲开,却被陆宏武随后跟到的另一拳击中胸口。武三宝仰倒下去,陆宏武趋步上前,一脚踏住武三宝的胸脯,用力一踩,将武三宝的肋骨踩断三根,武三宝痛得嚎叫不已。
小得瑟见势不妙,企图开门逃跑。罗晓明立刻追出去,在小得瑟打开门的一刹那,伸手抓住了小得瑟的衣领。
“危险!”陆宏武冲罗晓明大喊一声。
是的。小得瑟在被抓住衣领的一刹那,转身就把手里那把半尺长的尖刀朝罗晓明胸脯里捅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