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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宝军策略地说:“据我所知,刘局与黄根发以前是不认识的。至于他为什么签字放走黄根发,我真的不知道。也许,那三个失踪的刑警徇私枉法,做了什么手脚,才负罪潜逃的。所以我认为,只要找到这三个刑警,这个谜就解开了。”
文华新想了想,对他说:“那个案卷在哪里,你拿给我们看一看。”
徐宝军站起来,拿钥匙打开他办公桌后面的一个文件柜,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案卷,交给文华新说:“原件总共有三本,一本在我这里,一本送检察院,一本送法院。”
文华新接过案卷,认真翻看起来。案卷做得非常专业,记录得十分详细,很少修改,装订整齐。在案卷的最后一页上,赫然写着“刘小虎”三个字。其笔迹潇洒苍劲,字体漂亮好认。这就是证据,最有力的证据,刘小虎的胆子好大啊!
接下来,文华新与周洪兵又去刑警大队了解情况。从刑警队里出来,已经到了晚饭时分。文华新带着刘小虎,到市公安局招待所要了三个房间。他们与刘小虎一起吃了盒饭,让他跟他们住在一起。这等于把刘小虎软禁起来了。
当晚,文华新把这里的情况向丁武装作了汇报。第二天上午,文华新让两名警官看守刘小虎,他与周洪兵开车去提审宋德义和张育军。
由于事发突然,刘小虎还没来得及把他们转移到外地去,依然关在那个废旧的厂房里。文华新是从刘小虎那里要到负责审讯宋张两人的侯乾坤手机号码的。与他联系后,他们要到了这个秘密关押点的地址。他们赶到那里,没有停顿,就开始提审。
先审宋德义。宋德义已经在这里关了四天。他尽管神情有些憔悴,但眼睛还是那样灵活而又明亮。两名警察把他从一间小屋子押到审讯室,让他坐到审讯椅上,关下横杆。
侯乾坤和周健康坐到离他三米远的审讯桌边,文华新与周洪兵坐在他们的两边。侯乾坤朝文华新看了一眼,开始审讯:“宋德义,我告诉你,他们两位是省公安厅的纪委书记。他们接到了有关黄根发案的举报电话,了解到了这个案子的一些情况。今天亲自下来找你们核实。这是给你们一个坦白交待、争取从宽处理的机会。希望你抓住这个机会,把真实情况说出来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宋德义是个反侦察经验十分丰富的刑警。他眯眼观察着坐在他面前的四个警官,尤其是两个从省厅下来的纪委书记的表情和神色,判断着情况,决定着如何回答他们的问题。
“宋德义,据我们了解,你以前是个不错的刑警。曾经立过二等功一次,三等功两次。”文华新接口说,“这次,你被利益所诱惑,贪赃枉法,犯了罪。但我知道,你是被人拉下水的,所以是从犯。只要坦白交待清楚问题,罪行还不算大,你也可以用立功表现来减轻刑期,好不好?下面,你就如实把这次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吧。”
宋德义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,他们其实还没有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。从文华新的话语中,听出他完全是在蒙他。特别是这几天,侯乾坤他们绝口不提他们的顶头上司、拉他们下水的李雪平,这让他很是疑惑。李雪平没事,就说明他们也不会有事。
李雪平失踪的事,连侯乾坤都不知道,他们就更不知道了。如果他们知道李雪平已经失踪,就更不会坦白了。
宋德义感觉还不能坦白,要是李雪平没事,他们挺过这一关,也就不会有事。因为他们把黄根发案原来的案卷都销毁,找不到任何证据了。
于是,他继续抗拒说:“我不知已经说过多少遍了,我们根本没有贪赃枉法,案卷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。要说贪赃枉法,也可能是别人贪赃枉法。对了,你们可以问我们的头李雪平啊,他应该比我们清楚。我们只是帮老板打工的,没有权力贪赃枉法,放走坏人,对不对?”
侯乾坤与文华新他们面面相觑。
宋德义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,便知道他们根本不知道真相,就索性喊起冤来:“文书记,你来得正好,你要替我们作主啊。我们是被冤枉的。我们没有犯罪,他们无缘无故地关押我们这么长时间,是属于超期羁押。我们要求马上放我们出去,并向我们赔礼道歉,给我们恢复名誉。”
文华新看了侯乾坤一眼,对他说:“宋德义,你放心,只要你把问题说清楚,我们会作出公正处理的。现在就请你把事情的经过,详细说一遍。”
宋德义沉默了一下,便慢慢说起来。为了避免跟以前说过的有矛盾,或者与事实和案卷上的记录不符,他边回想,边慢慢地叙述。
周健康在记录,周洪兵在录音,文华新则偷偷从包里拿出那本案卷,放在桌肚里,边听边对照,看他的述说与案卷上的记录有没有矛盾之处。对照下来,宋德义像背熟的一般,与案卷上记录的完全吻合,没有发现任何矛盾的地方。
审讯完宋德义,再提审张充军。审张育军的时候,文华新采用了蒙他的办法,对他说,宋德义已经交待了,你不要再抗拒了,再抗拒就要罪加一等。
张育军在短暂的愣怔之后,居然说了跟宋德义差不多的话。两人像串通好的一样,很少有矛盾和不吻合的地方。
其实,他们在被抓前,李雪平找他们约法三章时,他们就想好了应付审讯的统一的,与案卷一致的说词。所以,任侯乾坤与周健康如何审讯,他们一直是这几句话,弄得侯乾坤他们真想给他们动刑。
得到这样的审问结果,文华新的心里越发沉重起来:难道真是刘小虎在贪赃枉法?那么刘小虎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起来呢?想嫁祸于他们吗?不会吧?可是现在调查下来,症结在刘小虎的签字上,谜底则在黄根发和李雪平的失踪上。
下午,他们又开车到东角村去调查,获得的信息与先前得到的结果没有多少区别。他们回到市公安局招待所,四人开了个碰头会。
统一意见后,文华新才向厅长丁武装汇报:“丁厅长,我们到了右江,经过两天的调查核实,黄根发是刘小虎直接签字放走的。黄根发已经带着妻子逃跑了,逃跑前把家里的财产都转移走了。所以,刘小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而刑警大队大队长李雪平的突然失踪,又为这个案件增加了扑朔迷离的因素。所以,我们纪委建议,对刘小虎采取停职审查的措施,对这个案件作进一步侦查。立刻释放被刘小虎私自关押审讯的两名刑警,向他们赔礼道歉。在侦查期间,右江市公安局暂时由徐宝军当家。”
丁厅长耐心地听完他的汇报,沉吟着说:“这事要向右江市委市zheng府进行通报,征求他们的意见,才能实施。否则,不太妥当。我这边,也要跟罗政委通一下气。”
文华新说:“好的,明天上午,我们就去右江市委,找王书记进行通报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,文华新与周洪兵正时来到王远明办公室。
昨天晚上,他们就跟王远明联系好了,说有事向他汇报,但没说是什么事。王远明估计是有关刘小虎签字放走黄根发的事。这事罗晓明跟他说过,说完全是一个阴谋。刘小虎也向他诉过冤屈,说是受人陷害,是他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。或者说是吃了对地方官场潜规则不了解的苦果,希望他能为他说话。
所以,昨晚他接到文华新的电话后,马上给罗晓明打了电话,让他明天上午不要走开,在办公室里等他的短信。如果是处理刘小虎的事,他就装出请示事情的样子,到他办公室里来,为刘小虎说几句公道话。
罗晓明接到王远明的电话,思想上震动很大:他们的行动好快啊!居然抢在了我们的前面!他们通过卑鄙手段解决了刘小虎,就等于解除了我们的武装,这是阴谋释兵权啊!兵权掌握在他们手里,接下来要解决我,再解决王远明,他们就更加方便了。
不行,明天,我一定要为刘小虎去据理力争,想尽一切办法,从纪委书记的手中,救下受冤的公安局局长刘小虎。罗晓明下定决心,即便不是为了伸张正义,不是出于反腐斗争的需要,就是为了替哥们申冤,我也应该两肋插刀,挺身而出,勇救这个正直善良、公正无私的好哥们。
那么,怎么才能从省厅纪委书记的手中救下刘小虎呢?总不能跟他们打架,然后抢人吧?面对他们,当然要智取,要以据服人,以理服人。那么,以什么据什么理救人呢?现在,李雪平已经畏罪潜逃,死无对证,只有从还没有释放的宋德义和张育军身上下手。
想到这里,罗晓明马上给秘书周兆和打电话:“周兆和,明天上午我有要事,你代我去湖滨区参加城建工作会议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