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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晓明敏锐地猜到了这个东西,点破他说:“童老板,其实你是个受害者,你的本质是不坏的,你的良心也没有完全泯灭。你是收了别人的钱,才说假话,陷害忠良的。”
童金泉的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,里边夹杂着后悔的成分。眼睛里射出一股欣慰和内疚的亮光。罗晓明从他的脸上和眼睛里,看到了成功的希望,又加重语气地说:“童金泉,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陷害王远明吗?因为王远明是个清官,是个忠臣,而出钱收买你的人是贪官,是奸臣。你就真的为了几个钱,忍心帮着奸臣陷害忠良吗?诬陷清官吗?你这样做,不仅要受到良心的谴责,还要遭到老百姓的唾骂。童金泉,你知道岳飞与秦侩的故事吧?你真的愿意做奸臣秦侩,留下陷害忠良的千古骂名吗?”
童金泉的眼睛开始眨动,喉头也上下动着,舌头不停地舐着干裂的嘴唇。罗晓明朝吴文明看了一眼,吴文明心领神会地站起来,到后面给他去倒了一杯水,端到他面前说:“童老板,喝口水吧。识事务者为俊杰,快把真话说出来吧,这对你有好处。”
童金泉端起水杯,“咕嘟咕嘟”将杯中的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。
罗晓明知道他还有最后一个顾虑,只有消除这个顾虑,他才能说真话。罗晓明早就猜透童金泉的心里,说:“童金泉,我知道你为什么迟迟不肯说真话,你是怕给你钱的人报复你是吗?他们对你进行了威胁,如果你说实话,他们不仅要索回这个钱,还要威胁你全家人的安全,对不对?”
听到这里,童金泉再了忍不住,紫黑的长脸像波浪一样扭动起来。他带着口腔说:“领导,你真是神啊。我上了他们的当啊,我害怕他们,报复我,才不敢,说实话的。”说着就老泪纵横,淋漓地挂了一脸。这既是悔恨和惊讶的泪水,又是内疚和恐惧的泪水。
罗晓明与吴文明交流了一下眼神,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,发出希望的亮光。罗晓明继续鼓动说:“童金泉,你不用害怕,我们会保护你们的。只要你说了实话,我们就可以把这帮人追查出来,将他们绳之于法,消除你们的安全隐患。”
童金泉彻底被打动,用衣袖抹干脸上的泪水,坐直身姿,干脆地说:“领导,那我就说实话吧。我的钱是送给原来的公安局副局长徐宝军的,送的是五十万。是送到他家里的,时间是去年四月二十三号,晚上八点半左右。”
吴文明亲自拿起笔,有些激动地在记录本上龙飞凤舞地记录着。
罗晓明说:“你说详细一点,把这件事的前后经过,认认真真说一遍。”童金泉就从他儿子那天晚上在一个娱乐总汇打架斗殴开始说起,一直说到今天晚上,说得很详细,整整说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全都清楚了,现在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,罗晓明问:“这封举报信是谁写的,你知道吗?”童金泉张大眼睛说:“什么举报信?”
这跟他没有关系。吴文明告诉过他,他们派人到监狱里调查了童小刚的同案犯,以及他们的家属,他们都说没有写过举报信。罗晓明只是随便这么一问。童金泉怎么会自己举报自己呢?肯定不会。那么这封举报信就是徐宝军写的。徐宝军既收了别人的钱,又嫁祸于人,陷害忠良,真的够恶毒的。他罪大恶极,无法面对世人,才自杀的啊!
罗晓明和吴文明的睏意被这个振奋人心的收获全部打消。连童金泉也像出了恶气似的,越说心里越轻松,越说精神越好。
说完,罗晓明与吴文明到外面简单商量了一下,进来对他说:“童金泉,今天,你的表现不错,我们可以考虑以法对你减轻处罚。但现在为了你的安全着想,你要在这里呆几天。有事,你跟我们说,我们会派人帮你去传话。现在就放你出去,你会遭他们报复的。”
“好的,领导,我听从你们的安排。”童金泉完全被罗晓明折服。罗晓明又叮嘱说:“这几天,我们会派警察来了解,给你五十万元钱的那两个人的情况,你要如实向他们反映。你们工地上有探头吗?”
童金泉说:“工地上是有的,宿舍区好像没有。”吴文明插话说:“没有探头,肖像专家会根据你的描述,画出他们的肖像,然后把他们查出来,再挖出他们的幕后老板,将他们抓捕归案,才能保证你们一家人的安全。”
“谢谢你们,谢谢zheng府。”童金泉的态度越来越好,“我也有罪,我愿意接受zheng府惩罚。”罗晓明说:“还有一件事,我要给你打个招呼,你儿子犯了罪,却至今逍遥法外。这是不对的,希望你大义灭亲。不不,这个词,我用错了。希望你开明一些,想得开一些,把你儿子的去向告诉我们,我们好把他抓捕归案。他浪在外地,可能还会继续犯罪。这种藏匿和包庇,就是纵容他,害了他。你作为一个父亲,不能这样做。只有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,才能教育挽救他,你明白吗?”
童金泉想了想,爽快地说:“那好,我可以告诉你们,可我有两个要求。”罗晓明和吴文明都眼睛一亮,互相看了一眼。罗晓明说:“你说,什么要求?只要合理,我们就答应你。”
童金泉说:“一是你们不要说,是我说的。说了,我儿子会恨我一辈子的。二是希望你们,能够对我儿子作一个宽大处理。他毕竟年纪还轻,他。”说着眼睛一红,伸手抹起眼泪来。他哧哧地边抹泪边说:“都是他妈,惯出来的。这个孽子,不争气,把我们童家的脸,都丢光了。”
罗晓明安慰他说:“童老板,这样的教训是要吸取的。子儿不能太娇惯,否则对他们的成长不利。呃,你说的第一条,我们答应你,保证不会说,是你提供的线索。第二条呢?我们只能这样回答你,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,我们尽量给你儿子从轻处罚,从轻量刑,好不好?要依法办事,我们也没有更多的权利,随便答应你。”童金泉理解地点点头:“谢谢,你们。”
审讯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,又有文字记录,供述人亲笔签名,完全可以作为法律的证据。这时,天已经濛濛亮了。罗晓明把童金泉从审讯椅里放出来,送回房间让他休息。罗晓明和吴文明这才突然感觉睏得要命,累得要死,就找了个房间,倒头便睡。
睡到八点,罗晓明一起来,就与吴文明商量,马上派警察到省城去抓捕马建平,今天一早上班后就要马上出发。罗晓明立刻拿出手机,给刘小虎打电话。他先把昨天晚上的重大收获向他作了通报,然后指示说:“刘局,你马上派两名警察,赶到省城把马建平抓过来,防止他逃匿。”
“好的。”刘小虎有些激动地说,“罗市长,这次又是多亏了你啊。我要替王书记,先谢谢你。”罗晓明说:“我们还不能开心得太早。你要派绝对可靠的人去,吴书记会让前几天去省城调查的叶处长过来,带两名便衣警察一起过去。”
这样安排好,罗晓明马上把昨晚被砸坏的车,开到修车行去修理,他再打的去上班。走进办公室,已是九点零五分了。迟到了半个多小时,这是他来右江后的第一次。
陈汉成在政法系统还有亲信,所以消息依然非常灵通。两个调查组的情况,陈汉成几乎是跟吴文明同时知道的。得到密报,他精神振奋,跃跃欲试。
王远明的两个受贿证据被座实,就休想再出来了。他进了班房,市委书记这个头把交椅就应该轮到他坐了。当然,真要扶正当一把手书记,可能还要作些努力,要到上面走走,通通路子,否则是不会那么顺利的。
陈汉成得知这个消息后,有些喜不自禁,心痒痒的想立刻告诉同党,也想试探一下部下的心声,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当这个市委书记。于是,他第一个给铁杆部下李志坚打,态度异常亲切,连称呼也变了:“志坚局长啊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
李志坚一听,并没有那么惊喜。因为陈汉成以前所说的好消息,后来却都变成了坏消息,所以他不敢再随便惊喜。只是对他的称呼突然变得那么亲昵,甚至有些肉麻感到很意外,便用亲切的语气给予适度的回应:“陈市长,什么好消息啊?”
陈汉成爽朗地说:“志坚局长,这次你做得不错啊,我要表扬你。省市纪委派出的联合调查组从省城回来了,王远明受贿三百万的事实得到了证实。”
“真的?那太好了。”李志坚这才惊喜地叫起来。陈汉成又掩饰不住激动地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