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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件事的幕后老板,查到了吗?”李永祥看着吴文明和王新浩问。王新浩转头去看吴文明,吴文明说:“还没有,正在查。我们怀疑,这个案件,很可能是前不久跳楼自杀有徐宝军一手策划的。因为童小刚的父亲送了五十万元给徐宝军,徐宝军才放了犯有重罪的童小刚。这事只有他知道,这封信只有他能写。他这是既嫁祸于人,又陷害忠良。”
李永祥不解地问:“徐宝军?他为什么要陷害王远明呢?他只是一个公安局副局长,轮不到他当市委书记啊?”
梁为民和龙博栋面面相觑。龙博栋问吴文明:“徐宝军与王远明有过节吗?”吴文明摇摇头,说:“我没有听说过,应该没有。”
梁为民大胆地说:“陷害王远明后,最有可能得利的是谁?”几个人你看看我,我望望你,心里都清楚是谁,但谁也不敢说出来。李永祥说:“还是以事实为依据,以法律为准绳吧。你们要加紧追查,一定要尽快把这个幕后老板查出来。”
梁为民看着李永祥说:“那么,王远明什么时候放出来,恢复原职呢?”李永祥又去看龙博栋。龙博栋说:“放是随时可以放出来的,但有两个问题要考虑,一是现在正在追查举报信的幕后老板,把王远明放出来,是不是会受到影响?二是王远明受了如此大的冤屈,名声受到了严重影响,所以我们要考虑,用什么样的方式放他出来。”
李永祥点点头:“这两个问题是要考虑。”说着转过头去看吴文明和王新浩,“你们说说,放的时间和方式。”
王新浩自觉资格不够,级别太低,在省委书记面前,哪敢开口说话?吴文明鼓励地看了他一眼,他才干咳一声,有些紧张地说:“我们已经请了公安系统的肖像专家,在给跟童金泉和马建平接头的两个人进行画像,然后设法找到他们,才能一步步挖出他们背后的指使者。如果现在放王书记出来,这两个接头人要是闻风而逃,找不到他们,我们就追查不下去了。”
吴文明接口说:“所以我想,是不是稍微再等几天。等把这两个人抓到,才放王书记出来。但要绝对保密,万千不能透露风声。我们正好也可以看看,在这段时间里,有没有人跳出来,抢王远明的位置。”
李永祥严肃地说:“这里就我们五个人,如果有第六个人知道这件事,就要追查泄密者的责任。”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。
梁为民认真地说:“我建议,放王远明,应该搞得隆重一些,请一些媒体记者到场,为他洗冤,替他正名,给他扬威。我们甚至可以考虑,在全省范围内,树一个清廉干部的典型,号码全省干部向他学习。”
李永祥眼睛一亮,同意说:“嗯,好,这件事可以考虑。王远明是个经得起查的清官,这样的官员不多了,真的可以树为我省干部学习的典型。”说着转脸问王新浩和吴文明,“你们大概需要多少时间?能查到这两个人。”
王新浩和吴文明愣愣地看着他,不敢回答。
“不能再让王远明,在里边呆太长时间了。他已经蒙了冤,受了苦,身心受到伤害,名声方面的影响更大。”李永祥动容地说,“我觉得我们对不起他,我真想亲自去看看他,给他打个招呼,请他原谅我们的失职。”
李永祥说得情真意切,令在场的人都感动不已。吴文明用眼神去征求王新浩的意见,王新浩心里没底,不敢说这个时间。李永祥看着王新浩说:“小王,给你一个星期时间,怎么样?能完成吗?”
王新浩只好点头领命说:“好的,我们一定尽力而为。”李永祥又对吴文明说:“吴书记,你要全力配合他,让右江公安局一起参与,争取尽快侦破这个案件,让这个阴谋家显出原形。”
大家都点头鼓劲。李永祥又拍板说:“不管破不破案,下个星期五,我们就召开王远明同志的平反复职会,这个工作,梁部长,还有龙书记,你们具体安排一下。到时我有空,也要出席这个会议。”
事情谈好了,大家都站纷纷起来告辞。走到楼下,与梁为民和龙博栋分开后,王新浩感激地对吴文明说:“吴书记,谢谢你,没有提秘密抓捕作假人的事。否则,我的脸就丢大了。不光是丢脸,还要被李书记批评,让梁部长瞧不起。我记住你的好,找机会报答你。”
被他这样一说,吴文明想起来了,用力一拍脑袋:“哎呀,把这事给忘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王新浩问。吴文明说:“没有提罗晓明的事,他也有可能会被诬陷,应该跟李书记事先提一下的。”王新浩说:“那我们再上去。”
吴文明想了想说:“这事现在还没有发生,再说吧,先回去。”两人向自己的车子走去。坐进车子,吴文明对王新浩说:“你现在给钟书记回一个电话吧。”
王新浩搔着头皮说:“怎么回复他呢?”吴文明说:“就说查得差不多了,还有几个细节,要进一步调查落实。”王新浩骇异地看着他:“你是说,瞒着他?”吴文明说:“刚才不是说了吗?除了我们五个人知道外,有第六个人知道,就是泄密,就要追查泄密者的责任。”
王新浩说:“嗯,我回去一下,当面跟他说。”
罗晓明还坐在谢兴宏家里等着。等到三点多钟的时候,狼头山乡乡长陶敬丰和小庙村村长章相德,突然把县长高卫平叫出去,在场院上神秘兮兮地说着什么。一会儿,高卫平走进来,对罗晓明说:“罗市长,你出来一下。”
罗晓明感到奇怪,有什么事这么神秘,不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。便跟出来,站在场院东南角,看着三个部下,好奇地问:“什么事?”
高卫平对陶敬丰说:“你跟罗市长说。”陶敬丰有些不好意思,又推章相德说:“老章,你先说。”
章相德年轻最大,五十多岁,看上去却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头。他冲罗晓明嘿嘿地讪笑了一下,说:“罗市长,你说村级以上干部,不允许拿红包,我们听你的。这是反腐,嘿嘿,要清廉嘛。但谢家回来的那个华侨是个大富豪,光发约包就发了五十万。所以我想,请他为我们村里修条山路。你也看到了,进村的山路不是很好走,也窄,勉强能开车。对面车过来,都要让到路边才能过。对他来说,掏个几百万,就是牛身上拔根而已。华侨捐款为家乡修路,这叫哈?回,回馈,家乡嘛。”
罗晓明提着嘴角想,这回馈家乡,是要他自愿的,他自己提出来当然最好。问他要钱,或者要求他这样做,合适吗?他不置可否,不动声色地转脸去问陶敬丰:“陶乡长,你说说看,这样向他提要求行吗?”
陶敬丰犹豫了一下,带着幽默的口气说:“这个华侨叫谢中华,就是要感谢中国的意思。起这个名字,说明他就有这个意愿,回来报恩祖国,回馈家乡嘛。”罗晓明笑了笑说:“这个名字,是早晨我帮他临时起的。原来他没有中文名,他们父女俩都没有,只是日文名,还是英文名。谢江娃还有一个俄文名,因为她妈妈是俄罗斯人。”
“哦?是这样。”陶敬丰为自己自作多情的理解而有些尴尬,但他马上又说:“不管怎么说,他是我们狼头山乡的子孙,在国外发了大财,成了富豪,回来为家乡作些贡献也是应该的。所以我们乡里希望他,能帮助我们山区建一所希望小学。”
哦,原来都有要求。罗晓明感到有些好笑,他还想听听县长的意见,就转脸看着高卫平说:“高县长,你们县里有什么要求呢?”
没想到高卫平的胃口比他们还要大,有点狮子大开口的意味。但他毕竟是县长,说话懂得讲究策略。他先是哭穷:“罗市长,你也知道,我们滨江县是全市最穷的县,主要是没有像样的企业。每年总结,我们的GDP总是全市最后一名,我这个当县长的,真是丢脸丢死人啊。所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我们县里希望,他能在滨江县办一个中外合资企业。规模要大一点,最好是大型造纸厂。我听说,他们的企业在日本,是有名的造纸巨头,号称造纸大王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高卫平没有说完,罗晓明就禁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。三个父母官被他笑得莫名其妙,愣愣地看他,不知所以。
罗晓明笑完说:“你们都很敬业啊,都能为集体着想,而且都有招商引资的意识。这两点,我要表扬你们。”三个下属都开心地笑了。陶敬丰说:“我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。”
“但是。”没想到罗晓明马上来了一个转折,把三个人的脸色一下子都转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