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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过道里往东走去的时候,毕卫东的心里狂喜不已,终于来了,太好了。这肯定是老大起的任用,可他怎么没有给我们透露半点信息呢?难道他也不知道?
罗晓明的办公室就在他办公室东边的第二间,所以几步路就到了。但他办公室的门关着,毕卫东推了一下门,没推开,门锁着。他伸手敲门,里面没有人,心头嘀咕:奇怪,他今天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上班呢?
毕卫东边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,边从裤子袋里拿出手机,给罗晓明打电话。一拨,手机里竟传来“对不起,你拨的号码已关机”的声音。
毕卫东心头一紧,来不及细想,就已走进办公室,有些慌张地对乔祝兴他们说:“他没来上班,门锁着,打他手机,关机。”
“什么?”乔祝兴从沙发上惊跳起来,与石巍然他们面面相觑,“难道泄密了?”他愣了一下后,马上对毕卫东说:“快带我们去见陈市长。”毕卫东立刻带着他们朝陈汉成办公室走来。
这时,陈汉成正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。他看似安静,心里却有些焦急地等待着省纪委的消息。从时间上推算,他觉得省纪委的人应该在中午,或者下午两三点钟才能到达。所以他上班后,一直在关心罗晓明办公室的动静。
以往罗晓明总是提前上班,每天陈汉成从他门前经过,他的门总是开着的。今天却是关着的,一直到九点钟,门还没有打开过。他心里就想,这小子这个周末回家,今天早晨才开车来上班?不管什么情况,今天是星期一,他肯定会来上班的。他又没有请假,不会不来办公室报到一下,就直接出去办事。陈汉成胸有成竹地等待着。
见毕卫东神色慌张地领着三个陌生人走进来,陈汉成心头一喜,他们这么早就到了。“陈市长,他们是省纪委的。”毕卫东走过来对他说,“来找罗晓明副市长,但罗晓明还没有来上班,打他手机,关机。”
“关机?”陈汉成从座位上惊跳起来,有些紧张地说,“不会吧?不来上班,还关机,这是什么情况啊?”边说边走出来,伸出手迎接省纪委的人。
“陈市长,你好。”乔祝兴走上来跟他握手,自我介绍说,“我叫乔祝兴,是省纪委一处的,钟书记派我来对罗晓明副市长实行双规。”
陈汉成装出吃惊的样子,张大嘴巴说:“啊?对他实行双规?他,有什么问题?我们怎么,一点也不知道?”
乔祝兴说:“省纪委接到举报他腐败的群众来信,派我们来负责查办他的案件。”
“哦,你们辛苦了。”陈汉成装腔作势地说,“你们坐一会。”然后回头冲毕卫东说,“毕秘书长,快去寻找罗晓明,他怎么还没来上班?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。”
说着拿出手机,拨打罗晓明的手机号码,然后按了免提键。手机里传来响亮的“对不起,你拨的号码已关机”的录音声。
办公室里五个人同时惊呆,面面相觑。最先发出疑问声音的是陈汉成:“难道泄密了?”说着把乔祝光他们让到会客区里坐下,毕卫东给他们泡茶。
乔祝兴坐下后说:“应该不会啊,这次行动,是我们省纪委单独实施的,没有跟右江方面通过气,怎么会泄密呢?”
陈汉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脑子里有些乱,心头有些慌。他在头脑里搜索起来,一搜索,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:难道是她?丁小琳泄的密?
陈汉成吓了一跳,却努力镇静着,不露半点声色。要死了,这件事,我好像跟丁小琳在亲热时,无意中透露过。完了,这下麻烦了。
妈的,这个小娘们,真的还是他的人啊?!要真是这样,我就对她不客气!哪怕她父亲是省委副书记。她这样做,就是一个内奸,叛徒!就是打进我们心脏的一个美女间谍!太可怕了!现在怎么办?当然不能把这事说出来,说出来,责任就全在我身上了。
陈汉成身心燥热,十分不安,却还是那样镇静地坐在那里,对毕卫东说:“还有罗晓明其它的联系方式吗?”
毕卫东想了想说:“他只有一个手机号码,其它的,不知道。”乔祝兴说:“有他家属的号码吗?打个电话问一下。”
毕卫东说:“我去查看一下他的登记资料。”说着走出去。一会儿拿着一个本子走进来,说,“有他妻子的手机号码。”乔祝兴对他说:“你打她电话,问一下,怎么还没来上班,就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他,但他关机了,联系不上。”
毕卫东的手有些抖,因为他心虚,害怕,就对陈汉成说:“陈市长,还是你打吧。”陈汉成犹豫了一下,拿出手机看着登记簿上孙娇娇的号码,打进去拨起来,通了,他开着免提键,手机里马上传来一个女孩子清脆悦耳的声音:“喂,你好。”
陈汉成对着手机面板说:“你好,你是孙娇娇吧?”孙娇娇说:“对,你是哪位?”陈汉成说:“我是右江市zheng府的,陈汉成。”“啊,你是陈市长?”孙娇娇惊讶地叫起来,“陈市长,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?”
陈汉成额上冒着热气,有些尴尬地说:“是这样的,罗晓明直到现在都没来上班,这里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办,打他手机,一直关机,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问的。呃,他这个周末,他有没有回家?来右江上班了吗?”
手机里出现了短时间的沉默,孙娇娇显然是惊到了,但她很快就镇静地说:“他周末是回家的,但昨天一早就开车去了右江,怎么会还没来上班呢?”
“昨天一早就来了右江?”陈汉成更加吃惊和不安,“他,还有别的联系方式吗?”孙娇娇谨慎地说:“他就这个手机号码,其它的,就是他办公室电话了。”陈汉成看了乔祝光一眼,说:“好,我知道了,打扰你了。孙,孙局长,如果有他的消息,请你马上告诉我们一声,我们有事找他。”
“好的,谢谢陈市长。”孙娇娇礼貌地说了一声,就挂了电话。乔祝兴问陈汉成:“你刚才叫她什么?孙局长,我听她像个女孩子,怎么是局长了?”
陈汉成说:“她马上也要调到右江来了,春节后来上班,是右江国资委副主任。在兴北市,她是市招商局局长。”
“啊?怎么厉害?”乔祝兴和石巍然他们都感到很意外。陈汉成又说:“据说她是一个美女局长,我没见到过她,都说她漂亮得不得了,又能干,是个官场艳杰。”她跟这里的旅游局副局长丁小琳差不多。但最后这句话,他没敢说出来。
乔祝兴说:“据说罗晓明是个帅哥,那他们小夫妻俩,就是一对金童玉女了。”陈汉成愣愣地看着他,没有出声。
市长室里陷入了沉默,气氛有些沉闷和尴尬。乔祝兴看了两个手下一眼,对陈汉成和毕卫东说,“现在,我们要想办法找到罗晓明。否则,我们怎么向钟书记汇报?怎么向省纪委交待?”陈汉成咂着嘴,紧张而又为难地说:“怎么找呢?他躲在哪里,我们又不知道。”
石巍然的侦查经验比较丰富,他说:“陈市长,这件事,你要让右江的公安局配合我们才行。从调看路口探头开始,一步步寻找罗晓明的行踪。”
乔祝兴补充说:“陈市长,这个人要可靠,你懂我的意思吗?不能给我们打马虎眼,更不能是内鬼。”陈汉成一想就想到亲信朱大力,点头说:“好,我让右江市公安局副局长朱大力来配合你们。他,绝对可靠。”
说着,他立刻拿出手机打朱大力的电话:“朱局,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,有重要的事跟你说。要快,有人等在我这里呢,你来了再说。”
毕卫东想走,陈汉成不让他走:“等会,你给乔处长他们安排一下住宿,还有车辆。”对罗晓明的突然失踪,毕卫东感觉情况不妙。罗晓明在关键时刻能够及时逃脱,说明他背后有人,提前得到了消息。要是这几天抓不到他,那他一定会杀回来进行报复的。所以,他心里替陈汉成,也替自己捏着一把汗。
毕卫东心慌意乱,有些坐不住。也心虚有病,不敢在省纪委的人面前久坐,怕他们找不着罗晓明,倒盯上了他们,那就完了。
但心里最为沮丧、紧张和恐惧的还是陈汉成。他怕纪委的人,见到他们,他心里就犯怵。现在,他又想离开办公室,去对丁小琳实行突然袭击,看她手机里有没有与罗晓明通话,或者发短信,微信和记录。如果有,那就好办了。
办公室里五个人都不出声,难堪地沉默着,各自都在紧张地想心事。乔祝兴心里一直在紧张地想,要不要打电话向钟书记汇报?还是再等一等吧,万一罗晓明一会儿来上班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