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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慕容沛珊却没能将宓秋扶起来,不是她力气不够大,而是宓秋不愿。
她神色恹恹的坐在位置上,脸色煞白,额头冒冷汗,“沛珊,陪母亲坐一会儿,哪里也别去。”
慕容沛珊扶了她一把,没有拉起来,反而被宓秋拽着在身边坐下,这时候,靠的近,慕容沛珊才察觉到母亲身上竟全是冷汗,深秋季节,房间里开着暖气,她只穿了时尚好看的廓形毛衣,下面配着长裤,可汗却从毛衣渗透出来,慕容沛珊手一碰,就感觉到湿漉漉的。
她一怔,挨着宓秋坐着,视线逡巡她的脸,这才更加震惊的发现,她额头都是冷汗,整个人都在发抖,似乎下一秒就会晕厥下去。
“母亲,你这是怎么了?”慕容沛珊脸色一惊,忙从口袋里掏出帕子去给她擦汗,被宓秋握住了手腕。
“别擦了,沛珊,陪我坐一会儿就好。”宓秋眼神有些空洞,细看,才可以发现她极其紧张,准确来讲,是恐惧。
母亲在恐惧。
恐惧什么?
这个几乎从嘴边冒出来的答案让慕容沛珊脊背发凉。
“母亲,真的是你?文慕梅的事……”
宓秋眼眶有些发红,点了点头,“沛珊,是我。”
慕容沛珊瞪大了眼,“我原本心里还抱着希冀,却没想到真的是你,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都是为了你和子瑜,才犯下那些错事。”这话一出,就对上慕容沛珊质疑的目光,宓秋怔了一下,缓缓明白,自己这句随口而来的谎言说服不了自己聪明的女儿,抑或者是谎言撒的太多,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真情假意了。
宓秋颓然的耷拉下眸子。
慕容沛珊到底是不忍,挽着宓秋胳膊,微颤,“母亲,事情真的会变得那么糟糕吗?有三哥哥在,我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平安无虞,怎么会变成这样,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那个萧寒啊,他就是回来找我报仇的。”宓秋冷皱起眉头,眼里染上疯狂的恨意。
慕容沛珊瞳孔发红,替她悔恨,“如果当年你没有铸下大错,或许我们仅仅是多了一个哥哥而已,有什么大不了的,可你怎么就……”
“沛珊,没有如果,我只恨,当年做的不够绝,我只恨我心软了,才会留下这个祸害。”宓秋咬牙切齿,深呼吸一口气,有些虚弱和脱力。
若不是已经经历了一些事,窥见了其中的龃龉,慕容沛珊恐怕都会因为精神崩溃而晕倒过去,她深呼吸一口气,看着宓秋浑身虚脱的样子,“母亲,我先给你倒杯水喝,然后陪你上楼换件衣服,好不好?你浑身都是汗,脸上妆容都快脱干了。”
说着,给宓秋倒了清水,宓秋喝了口。
热水从喉咙流淌至四肢百骸,很快让她的身体回暖一些,但大概是心情太过糟糕,情绪过于紧张,身体回暖过后,突然感觉肚子疼。
她声音有些发颤,“沛珊,扶我上楼去,换件衣服,顺便走动一下,坐久了,我肚子有点疼。”
慕容沛珊心情纠结极了,又觉得母亲犯下的那些过错太残忍,又极为心疼此刻的母亲,她一颗心揪着疼,闻言,点了点头,扶着她,缓步上楼去。
而此刻,庭院外传来车子行驶而来的声音。
下意识的,慕容沛珊扶着宓秋往楼上走的脚步更快了些。
楼上,卧室房门一关,楼下恰好就传来凌乱步伐步入客厅的声音。
慕容沛珊给宓秋选了透气又不会冷的衣服,递给她,又急忙站在窗户边,暗暗的去瞅楼下情况,见不少人都陆续走进偏厅,这样大的阵仗,让慕容沛珊心头紧绷,她转身,看到宓秋衣服已经换好了,忙走过去,一把拽住她,“母亲,不如我们从后门偷偷溜走吧,我想办法,让应尧帮我送你出上津城,找个地方隐居生活好不好?你放心,应尧是可以信任的,他能帮我。”
“傻孩子,之前你还不长记性么?”宓秋伸手抚了下她的脸,年轻女孩的肌肤皙白而细腻,宓秋脸上满是和蔼温柔的笑意,那样的慈爱。
闻言,慕容沛珊瞳孔微缩,“是,我之前是按照安婉姐姐的法子,试验了一下,可我只开始了一半,就发现应尧转移了一部分公司财产到他名下,但……母亲,或许应尧是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,他要丰满自己的羽翼才做了这样的选择,我只要好好和他商量,他一定会改变想法的。我不相信他是故意为之,他一定是有理由……”
宓秋眼神满是晦涩,“沛珊,这是安婉交给你的法子?她还教了你什么?”
慕容沛珊微垂下眸子,“教了很多,让我试探应尧对我的真心,再决定嫁不嫁。可我……”
“这一点,我倒是要感谢安婉,虽然我很不喜欢那个女孩子。”宓秋眼眸晦暗,“但你这孩子,也太心软了,你就该按照安婉的教导,硬下心肠来,试验一个遍,这样,你才能得出真正的答案。到底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。沛珊啊,如果母亲今天出事,余生都可能见不到你,那就请你,一定不要嫁给应尧!我会拼尽全力保住你和你哥哥,但你要听话,千万不要祸害了自己一辈子。”
这话,让慕容沛珊眼眶湿润。
忽然,就觉得比起应尧,自己的家人多么的重要。
如果母亲真的出事,她根本顾忌不了自己的爱情,因为她的倚仗都没了。
落下泪来,慕容沛珊咬牙,“不,我送你走,好不好?三哥哥在我小楼外留了不少守卫,都是可以信任的核心人员,我可以马上让他们来,帮助你离开……”
看着慕容沛珊红了的眼眶,宓秋脸上缓缓漫溢出笑容来,“傻孩子,母亲不会逃。”
慕容沛珊怔住,“为什么?”
宓秋眸底席卷晦暗的恨意,“我逃了,你和子瑜怎么办?我不逃,面对那个女人的儿子,我绝不会逃。就算死,也要死得堂堂正正,萧寒,他就是个回来复仇的魔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