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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轮椅,无疑最讨厌最头疼的就是上下楼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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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站在前面,面朝我,抬一个阶梯下去以后,才能直起身子往后看一眼,然后再下一个阶梯。既要保持着平衡,不让我从轮椅里跌出来,又要抬起轮椅,稳稳地放在下一个台阶上。从三楼下来的时候,把我妈和表姐都累坏了。
我妈在前面,比起表姐来,要辛苦得多,因为表姐在后边,只是把握住不要让轮椅歪倒就行。不过,我妈在家里干农活干惯了,身体健壮,也有力气,稍微休息了一会儿,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而表姐在呼哧着喘了一会儿后,终于也平静了下来。
母亲就把毯子盖在我的腿上,表姐推着我往小区外面走去。
外面的空气是新鲜的,呼一口,清爽很多。天空中虽然有点浑浊,但是,太阳照射下来,还是有些刺眼。而落在身上的时候,也温暖许多。感到太阳的热辣,我就问走在一旁的母亲:“妈,是不是快到夏天了?”
“这两天就要立夏了。”
这时,表姐在后边说:“再有十几天,就是五一劳动节了。”
五一劳动节,我听到这个日子的时候,忽然想到了什么。表姐在和特种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,那个特种兵说五一的时候要来青岛看表姐的。那个时候,我还觉得这个日子还很遥远,可是刚才听表姐说,只有十几天的时间了。
怪不得表姐能有这么多时间陪伴我,我这才想到,原来这个特种病是在外地。
到了五一节,他们的感情会进一步发展,即使我不赶表姐走,表姐也会离开我的。想到这里,我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被人掏空了的的感觉。不由的耷拉了脑袋,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。
这时,我妈紧走几步,走到我的身边,说:“虎子,你不舒服还是怎么了?一点精神也没有。”
我说:“没有。是被太阳晒得。”
表姐听到以后,就说:“刚出来,还不适应。一会儿就会好的。”于是,表姐就尽量的选择从能遮阳的绿化树底下走。走了一会儿,表姐说:“车太多,尘土也多,噪音也大,太阳光也躲不开,我们去超市吧。”
我看到我妈死死的抓住轮椅,不让自己落下半步,生怕会走丢了。置身在喧嚣不宁的都市,她有些无所适从,眼睛也不够使的,看看这,瞧瞧那,势必会影响到走路的进程,因此,她必须要紧抓着我坐的轮椅,才觉得安全。
进入到一家超市,这里的人更多,到处都熙熙攘攘的,表姐推着我,说:“虎子,需要什么就说一声。”又对我妈说:“姨妈,你抓住轮椅不要松手,不然,我们会走散的。”
在超市里转了很久,也没有买什么东西,后来,表姐就说渴了,要买水喝,问我喝什么的?我就说:“绿茶。”表姐就买了三瓶绿茶饮料,然后,就慢慢地走了出去。
超市的入口处,是一个很大很光滑的平台,表姐就把我往边上拉了一下,找了个栏杆坐了下来。这时候,我妈还在抓着轮椅不放,表姐就说:“姨妈,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,松开手没事了,走的时候我喊你。”于是,就都打开饮料,不时的喝一口。
后来,表姐说六楼是个美食广场,而且还有电梯。于是,就问我要不要去。我点头。已经是中午了,虽然我不觉得饿,可是,我妈和表姐不一定不饿。因为我始终是坐在轮椅里,没有任何的活动,她们两个就不同了,在照顾我的同时,都是步行而来。
到了六楼,这里是另一个天地。不知道是周末的缘故,还是每天都是这样,人声鼎沸,拥挤不堪的。表姐和我妈,费了好的劲,才在一个靠窗的地方,等人家吃完了以后,找到座位坐了下来。表姐把轮椅放在靠窗的地方,又让我妈坐在我的跟前,说:“你们在这里等着,我去点菜。”刚走出几步,就又回来把外套脱下来,放在了我的腿上,当她看到我还是苦瓜一样的脸时,就双手捧住我的下巴:“虎子,你高兴点行么?”
表姐离开以后,我妈对我说:“虎子,你想怎样呀,你看你表姐对你多好,怎么老是长着个脸,给谁看呀。”
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莫名其妙的就是高兴不起来。在这人山人海的环境中,我因为自己坐着轮椅而有些自卑,可是,有表姐这样一个美女推着我、照顾着我,我又感到无比的自豪;想到自己的将来还不知道恢复到什么程度,还能不能站起来跟正常人一样的生活,又感到一些忧虑甚至是后怕,可是,当我又想到我的事业正在壮大时,心里又满了欣慰。既然这些都不是我愁眉苦脸的理由,那又是什么呢?
我眼望着外面的蓝天和白云,觉得还是因为表姐那句“五一节快到了”的话,让我更加的郁闷起来。看来,表姐很期待着这个日子。
很快,表姐就回来了。我扭回头一看,她白色的衬衣,藏青色的裤子,黄色的秀发顺滑的披在肩胛,真的是婷婷玉立,阿娜多姿。她过来就坐在我的轮椅跟前,说:“菜很快就送过来,你饿了吧。”
“我一点也没有觉得饿。”
“不饿也要吃,不然哪一天才能扔掉轮椅。”
我看着她的目光可能是太过专注,也可能是太贪婪,表姐不禁把胸前的纽扣整理了一下,然后,问我:“你知道你的眼睛有多吓人么?”
我只能把目光移开,去看外面的景色。这时候,服务员喊着桌号送菜来了,表姐就用手轻轻地推了我一下:“转过身来,吃饭了。”
由于我坐轮椅上,桌子有点高,我只能是看到却也够不到。于是,表姐就把菜都放在我的跟前,可是,我还是不能把盘子里的菜夹起来。因为当我夹起来的时候,菜就几乎和我的头平行了,而胳膊因为是放在桌子上面的,根本就拿不下来。表姐就说:“你等会儿。”又对我妈说:“姨妈,你先吃着。”然后,又把一瓶饮料打开,放在了我妈的面前。她自己却又走了。
表姐很快就回来了,原来她是去拿了个空盘子。她把菜拨到这个空盘子里,然后,再端着,这样因为是在桌子的下面,我很容易就夹起菜放进了嘴巴里。表姐就把饮料拿在另一只手里,不时的让我喝一口,看到盘子里的菜少了,她就再拨一点过来。我吃的很慢,可她还是说:“慢点吃,不着急。”
正在我专心吃着的时候,有个年轻人过来就把表姐手中的盘子给打在了地上,“咔嚓”一声,表姐顿时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