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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阿娇说去找潘亮,让他准备一下,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姨妈家,下午就不让他回来上班了。阿娇说:“行啊,这可是他人生中的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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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潘亮的办公室以后,潘亮正在忙着,他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,就又转回了脸。我自己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。然后,我对他说:“潘亮,明天我表姐要走,也就是昨天陪你吃饭的那个姐姐,我想中午让你去家里陪她吃顿饭。”
潘亮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脑,说:“她要走,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不去。”
“潘亮,这个姐姐对你不错,你应该去的。”
“她怎么对我不错了?再说,就是对我不错,我也没有必要去吧?一个什么关系也没有的姐姐,我不能耽误着工作去陪她吃饭吧?”潘亮并不为之所动。
我没想到他会一口回绝,这样谈话就有点吃力了。站在潘亮的角度想想,也真是没有去的必要。表姐虽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,但是这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,他还蒙在鼓里,只是昨天见了一次面,是我的表姐和女朋友,真是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。可是,如果我现在就把这事说破,说是去见他天天寻找的亲生父亲,又感到不太合适。说不定他还会认为我是在用这种巧计欺骗他那。
我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,但还是说道:“潘亮,这次去,说不定对你来说有一个天大的惊喜。去吧,不然你会后悔的。”
潘亮这时候有些激动,很是不耐烦,他对我说道:“虎哥,你是老板,按道理说我应该听你的,让我去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。可是,我是来工作的,你生活方面的事情就找不到我吧。我不去!”
我有点哑口无言的感觉。正在这时,阿娇来了。她一进门就听到了潘亮说不去的话,她站在潘亮的身后,说:“潘亮,你必须要去。工作不是这么要紧。这对你来说,要比工作更重要。”
阿娇的话起到了作用,他没有再说什么,但是,从表情上看的出来,他是极力排斥这件事的。于是,阿娇又说道:“潘亮,你来青岛的目的是什么?你有什么样的愿望?”
“那天我跟你们都说了,是要寻找我的亲生父亲。可是,我已经找到过他的家了,他家里的人并不欢迎我,还说决不能再让我去那里找了。我知道我的亲生父亲一定是在瞒着家里人,我也不能再给父亲惹麻烦,所以,也对寻找他的事情不再抱有希望。如果有缘,说不定还能碰上,如果无怨,我们就是擦肩而过,也不会认识。”
“怎么,寻找你的亲生父亲,对你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吗?”
“重要,但目前来说还有更重要的。”
阿娇问道:“更重要的是什么?”
潘亮沉默了。我知道潘亮说的更重要的事,是对阿娇的爱。于是,就说:“阿娇,要不然你也去吧。”接着,我偷偷地给阿娇了一个眼色。我的意思是说,阿娇如果要去的话,潘亮一定会很高兴,不再会拒绝。因为潘亮就希望和阿娇在一起。听到我的话,潘亮还真的回头看着阿娇。
阿娇拍了一下潘亮的肩膀:“好,那我也去。”
就这样,总算是让潘亮答应了下来。
可是,阿娇也去,表姐又会怎么想呢?必须要跟表姐打声招呼,不然表姐会怪罪我的。通过昨天她们谈话中的不愉快,表姐对阿娇的看法更大了。于是,我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表姐打了个电话,她说现在她正在商场给潘亮买衣服。我把阿娇也要去的事和她说了以后,开始她死活的不愿意,后来我说阿娇不去潘亮也不去,又不能把真相告诉潘亮,问她怎么办?她踌躇再三,还是答应了下来。
中午十一点多,我们就走了。当回到姨妈家小区的时候,潘亮下车后,到处的看了看,可能是觉得这地方很熟悉,因为当时他来这里不止一次,最后才找到姨妈家的。这时,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,就又坐回到了车里。
我对他说:“潘亮,到地方了,下车吧。”
可是潘亮就是不下车,阿娇也问他:“潘亮,你怎么了?为什么下了车又上去了?”
潘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:“这个地方是我亲生爸爸的家。我已经暗暗地下了决心,决不再来这里半步。我爸有他的难言之隐,当初背叛了他自己的家,又有了我。再大度的人也不会原谅他的。我再来,就是给我爸招来灾难了。”
我和阿娇一听,就都坐回到了车里。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不把实情说出来,他甚至会自己跑走,那样的话,我们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。于是,对他说道:“潘亮。你说的没错。今天我就是带你见你的亲生父亲的。他就是我的姨父,原来曾经在歌厅保安室值班的。在阿娇家,你也见过他。昨天陪你吃饭的是我的表姐,但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。”
潘亮听到我的话以后,坐在座位上,一言不发,而且,表情也很平静,没有我想像的那样激动万分,好像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一样。于是,阿娇就问他:“难道这一切你都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,可是,我真的不想给我的亲爸带来麻烦。”
“这个你放心,我姨妈现在很后悔那天把你赶出家门,还对你说了一些伤人的话,她也早就原谅了姨父。”我又对他说。
阿娇说:“下车吧。你现在不相认,恐怕就会失去一次机会。”说着,自己先下了车,然后拽了他一下,他才下来。
我在头里,他们两个人在后边,就上了楼。打开门的时候,我看到姨父和姨妈正站在门口迎接潘亮。就在潘亮进去门的瞬间,姨父张开双臂,把潘亮紧紧地抱在了怀里。
我看到姨父早已是泪流满面,潘亮进门的时候还很镇静,可是在这一刻,也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。慢慢地,抽泣起来,再慢慢地,竟然嚎啕大哭。
看着这一幕,我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,但是,我并没有让泪水流出来。再看表姐,虽然站在一旁,却也已经是热泪盈眶。特别是潘亮喊出那一声“爸”的时候,就连阿娇也被感动的哭泣不止。
在这一刻,潘亮把积攒了二十年的心声表达了出来,同时,也把成长中的苦和难、失去双亲的悲与痛都随着这一声声的哭声吐露出来。他越哭越痛,越哭声音越大。他在嚎啕中我听清楚了一句话:“为什么,为什么要和我妈妈生下我?为什么把我一个人舍在这个世界上漂泊?我好孤独。”
姨父双手发抖,只是紧抱着他,无言的流泪。、突然,潘亮喊了一声:“爸,你让我找的好苦!”
听着这一声死心裂肺的嚎啕,我在眼中打着转的泪水也终于流了出来。我看到表姐已经成了一个泪人。唯独姨妈是坚强的,她不但没有哭,还把一只手放在了潘亮的肩膀上在安慰着他。
潘亮的颠沛流离从此就会结束,就像是在海上漂流的小舟,终于有了一个停泊的港湾。这里不可能是他永久的避难所,但是,却有可能成为他人生路上的一个驿站,说的准确一点就是一个加油站。因为从此以后,他就有了家的温暖,有了亲人的陪伴和呵护,有了家人的关心和牵挂。
姨父好久才说出了一句话:“孩子,快叫声妈妈。”说着,用手掀了一下潘亮的头,让他转向了姨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