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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,我去食堂打饭,在医院的大厅门口,我看到了小芬。她妈妈已经走了,还来医院干什么?难道那天晚上走的急,忘拿什么东西了?我不想再和她见面,想起昨天晚上她说的话,我就很憋屈,她把我想成了一个不怀好意的人,说我去找她不就是想要得到她吗?难道这是她感谢别人的方式?这样的话她和小玲的遭遇又是多么的相似?而我那也不就成了第二个孙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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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菜我打了好几份,有父亲的,也有母亲的和我的。提着回病房的时候,却不见了她。
但是,在我刚回到病房不久,就有人推门。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条缝,然后,出现一了一张俊俏而又生动的脸,我一看是小芬,就过去一下子把门打开了,说:“你怎么找这里来了?”
小芬有点惊慌,就站在门口,不敢迈腿进来,也没有退回去。她说:“我找了好久,推了好多个病房门,都没有看到你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“你找我有事?”
小芬并没有回答我的话,而是指着病床上我父亲问道:“这是谁?他怎么了?”
已经被她看到了,也没有必要隐瞒她什么了。于是,我就对她说:“这是我爸,在家里盖房子的时候摔了一下。”
小芬也是个懂事的姑娘,立即就跑了进来,站在我爸的病床前,轻声问道:“大伯,你没事吧?”
小芬认识我父亲,也认识我母亲,只是平时见面少,但是姓什么叫什么还是知道的,因为从小就在一个村里长大,哪能不知道是一个村里的人。就像我对他父亲一样,开始的时候说名字,还真是对不上号,但是见面后,就想起来了。
小芬又转身对着我母亲说:“大娘,你挺好的?我是孙启友的女儿,叫小芬,你还记得我吗?”
母亲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:“你是小芬?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,走在路上我都认不出你了。听说你去上大学了,怎么回家来了?奥,你看我这脑子,虎子还跟我说那,说你妈不在了。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小芬就有些难受,眼里也汪汪地满了泪水。我妈就让她坐在沙发上,安慰她道:“孩子,别伤心。人这一辈子都要有这一天,只不过是早晚的事。去了好,那里是天堂,不再活着受罪了。”
小芬就擦了下眼睛,有点凄凉的笑道:“大娘,我知道你们家了。你家姓万,有一个出息的儿子,现在在青岛当大老板,每次回家都是开着好车,带着美女。我们都知道。”又指着我道:“他就是你家儿子,我是不是应该叫大哥?”
“他叫虎子,是我们的儿子。他爹叫万有金,还有个叔叔叫万有银。”
小芬“扑哧”一声笑了:“万有金,万有银?那你儿子叫什么,应该叫万万有把?”
“他爸给他起的大名叫万元户,上学后他嫌不好听,就改成万元虎了。”我妈真是憋不住,一说起来就把家里人都介绍了个遍,现在什么秘密也没有了。
小芬就说道:“这名字好,跟他的性格一样。大娘,你不知道,哪天晚上,多亏了他。”
我一听,我夜晚回村的事马上就要露陷,又会招来母亲的一番责怪,于是,就赶紧的对她说:“小芬,我妈要喂我爸吃饭,有事出去说吧。”
小芬就跟着我出了病房,她边走边说:“大哥,多亏我来找你一趟,你所有的秘密全部都解开了。你是万有金的儿子,叫万元虎,现在是青岛有名的大老板。我们都知道你,都发誓向你学习,向你看齐,将来也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来。”
小芬和我并排慢慢的走着,虽然说话的口气是轻松的,但是,也难掩她满脸的忧郁。我就问她昨天晚上我走后,她爸有没有再找我?她说找了,是在她起床以后,孙启友扛着撅头找遍了屋里的各个角落,就是床底下也找了,但是,徒劳一场。
我就又问道:“你爸爸到底是在防着谁?弄这么大一个工程,上面挂着易拉罐,地下挖着壕沟,而且,壕沟里面还有削尖了的木棍和竹片。大门上面盖了一个碉堡,运了那么多石头放在那里,不了解情况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小芬叹了口气,说:“他好像是有目标的,有人到我们家串门或者是借东西,我爸从来都不设防。至于是谁,我问过他,但是他都不说。他的事我也不想知道。以后我就更不管了。”
马上就到了楼梯跟前,小芬就说:“大哥,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。”
“你还有事?”
“有点事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小芬跑着就走了。我站在楼梯口,看着她下楼的背影,感觉她真的不像是孙启友的女儿。她单纯、漂亮,而且,还有着少女的情怀,有山村女孩的纯朴,又有城市女孩的时尚,更有她独特的柔情。她在楼梯拐弯处,还回眸对我甜甜的笑了一下。
面对着这样一个水一般清澈的少女,此刻,我都忘记了她是孙启友的女儿。等会儿我要问问母亲,这是不是孙启友亲生的。像孙启友这么狡诈这么凶残的人,能造出这样仙女一样的女儿,打死我都不信。
时间不大,小芬就回来了。我看到她提着个花篮,篮子里是水果,还有红皮的鸡蛋,上面是鲜艳的玫瑰花和康乃馨。原来她是去买这个了。看来她还挺懂的,知道看病人应该送什么样的花,她上楼来的时候,娇喘嘘嘘的,脸上也露出了细密的汗水,她把花抱在胸前,映衬着她的脸色更加好看迷人,宛如她胸前抱着的那初绽的鲜花。
我就说:“你出去买这个了?”
“送给大伯,祝他早日康复。”
于是,我就又陪着她回到了父亲的病房,当我父亲看到小芬手里的鲜花时,眼睛亮了一下。看来他很喜欢这些鲜艳的花。于是,他就问道:“你真是孙启友的女儿?”
没等小芬回答,母亲就说:“你老糊涂了还是怎么着,她是孙启友的闺女。”
父亲感叹道:“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小芬小嘴挺甜的,一口一个大伯一口一个大娘的叫着,说着祝福的话。看的出,我爸我妈都挺喜欢她的。
后来,我们就又出来了,我对她说:“中午了,我的饭也没有吃成,就出去吃点吧。”
她没有表示反对,也没有答应,就这么跟着我走出了医院。我双手插在裤兜里,尽量的不想她是孙启友的女儿,努力的把她当成表姐、彤彤,或者是阿娇。这样,我就自然的和她说笑起来。
走了好长时间,才找到一个干净卫生的饭店,找到座位坐下以后,小芬就拿出了一叠钱,说:“大哥,那天我妈走得急,也没有来得及和医院里算账。我今天是专门过来结账的。我妈住院总共花了五千多块钱,我又凑了一点,先还你五千,剩下的等以后还你。现在知道你是谁了,不怕找不到你了。”她把钱推到我的面前,说:“你数数,对吗?剩下的我给你写个欠条。”说着,就跟服务员要了纸和笔,写了一张欠条给我。
我看着这张欠条,感觉她写的字真像她的人一样,娟秀、圆润、清新,但是,我还是慢慢的撕碎以后,扔在了垃圾桶里。钱我也没拿,对她说:“现在你可能还很紧张,刚刚给你妈办完丧事,你还要去上学,这些钱是借给你的,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一块还我吧。”
“这可不行,你已经帮我们这么多了,不能再麻烦你了。”
我就说:“这些钱对我来说,可能一夜之间就能花完,但是对你来说有可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。交学费、生活费了,都需要。你就留着吧。”
小芬双眼皮眨了几下,嗫嚅道:“大哥,不然我再借你两千吧,那些先还你。”
我知道她很需要钱,但是,又不好意思的拿起来,我就拿起来放她手里,说:“听话,拿着吧。我又不是不要了,以后记得还我就行了。”
“大哥,那你今晚还回村吗?我等你。”说着,她娇羞的低下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