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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勉走出屋外的时候,丝毫没有露出意外之色,只是淡淡地看了刘奇一眼,语带讥讽道:“在门口站了这么久,辛苦你了。”
刘奇瞳孔微缩。
程素心则是露出惊讶之色。
外面大雨磅礴,她在屋内叙旧了几个小时,也未曾听到有任何动静,可偏偏丁勉却听到了?
曾几何时,这位少年的耳目变得这么惊人了?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?”
刘奇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“杀气。”
丁勉回答道。
“杀气?”
刘奇先是一愣,随即大笑,笑容狰狞:“不错,你有资格成为被我杀死的人!”
说完这话,刘奇已是往踏出一步。
啪!
这一步,地面积累的雨水炸开,直接溅射到空中,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波纹。
“刘师弟,你不要乱来!”
程素心脸色大变,急忙挡在丁勉面前。
“让开。”
刘奇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,眼中只有浓烈到极点的杀气。
论境并不比刘奇低的温婉女子,此刻竟是娇躯一颤,浑身汗毛竖起,有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但,她依旧一动不动。
“女人,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?”
刘奇歪着脑袋,讥笑。
程素心咬着嘴唇,脸上闪过一抹屈辱之色。
而一旁的丁勉,则是脸完全沉了下来,太阳穴两边微微颤动。
好了伤疤忘了疼?
这是什么意思?
素心姐,被这家伙欺负了?
丁勉眼神冰冷地看向刘奇,开口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想杀我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刘奇狞笑道,用手指了指脑袋,“一切仅凭本能。”
丁勉摇了摇头。
真是个疯子。
以前在细水镇只是傻,现在是真疯,丧心病狂的那种疯。
啪!
又一步。
刘奇再次往前一步。
杀气乍现!
半空中的雨水,似乎都暂时凝固了一般。
丁勉拍了拍身体僵硬的程素心肩膀,笑着说道:“素心姐,我来会会他。”
程素心不停摇头,急声道:“不行,你不是他的对手,虽然他只有武道四境,但真正打起来,不弱于普通六境,而你……”
最后那句话程素心不忍说出,而你丁勉境界模糊,最多也就在2-3境之间,如何是他的对手?
不远处阁楼小屋,窗户打开,小胖双手托在窗沿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,笑吟吟道:“爷爷,苏莺莺,你们快来看,要打起来啦!”
老瞎子和苏莺莺很快走来。
大雨之中,又是两个身影,瞬息而至。
正是蛟龙山庄庄主唐龙,以及长老侯松。
“侯长老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唐龙面色不悦,出口先训斥的不是刘奇,而是侯松。
“属下管教无妨,请庄主赎罪。”
侯松脸色惨白,随即转身,怒视这憨傻少年:“刘奇,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吗?”
刘奇没有吭声,雨水淋湿的头发,遮住了半只眼睛,看着就像一只饿疯了失去理智的饿狼。
“小孩子打打闹闹,没啥大不了啦……倒是你们几个,大半夜的,这么大声嚷嚷,真是扰人清梦。”
旁边一扇屋门打开,赵刚揉着眼睛,懒洋洋地走了出来。
看到赵屠夫这般态度,唐龙反倒松了口气,知道他是不打算追究了。
刘奇知道大势已去,心中有些不甘,试探道:“丁勉,咱们切磋一下?”
“刘奇!!!”侯松几乎要气疯了。
“好啊。”
丁勉咧嘴笑道:“怎么切磋?”
“就纯切磋武道,不分生死。”刘奇道。
“行。”丁勉点头。
二人“一唱一和”,竟是把在场之人全部忽视。
程素心焦急地看向侯松,侯松看向唐龙,唐龙看向赵刚,见汉子点头,老庄主这才道:“那就随便切磋一下,切记不可恶意伤人。”
侯松走到二人面前,以脚画了一个十来平方米的椭圆,开口道:
“先倒地,或者先出圈者为输。”
刘奇翻了个白眼。
丁勉心里好笑。
这位侯长老,算是把自己“照顾”到家了,生怕规则设置得太草率,自己被刘奇给一拳打死。
“苏莺莺,你说傻大个和丁勉谁赢?”
小胖笑吟吟地问道。
“这还用说,当然是刘奇。”苏莺莺哼了一声,“两个人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。”
“那可未必,丁勉会画符嘛……”
“他们是在切磋体术,又不是拼生死……再说了,拼生死,丁勉更是输的快。”苏莺莺讥讽道。
小胖怪笑一声,说你这么看好傻大个,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?
苏莺莺懒得搭话。
那边侯松又讲了一些规则后,宣布两人可以开始了。
刘奇脚步微沉,站定,稍握双拳。指间、身上传来骨节“哔啵”作响的声音,叫人不寒而栗,尤其是那双眼睛,光逼人,直欲择人而噬。
丁勉本能地去掏杀猪刀,忽然意识这场是纯粹炼体术较量,既不能用杀猪刀,也不能用符箓,心中微微叹息之下,只得慢慢摆好拳架。
仅从拳架的姿势,气势来看,刘奇就压了丁勉不止一筹。
随着侯松宣布开始,两人几乎同时冲出。
丁勉现以浑圆桩架势上前,车轮拳起势先攻。
不快不慢,不急不徐,纵是基本入门功法,他也要打得润物细无声。
刘奇没有露出丝毫轻敌之色,更不会去看轻自己传授他的下乘功法。
天下拳术,厉害的从来不是拳,而是人。
高大少年一步踏出,鞋底板的面处,微微震动,劲道往下渗透极深,却没有半点向周边流散的迹象,转瞬就来到丁勉身前,右手当头一拳。
丁勉却是双手同时递出,脑袋倾斜,左手拍掉刘奇右手拳头,一手握住对方刁钻的斜撩勾拳,同时身体前倾,以左手肘部撞向刘奇的面门。
刘奇讥笑一声,突然抬起膝盖,猛然弹出一腿,挡住了丁勉前冲势头,并且身体后仰,顺势拉开双方距离,躲过肘击,但是就在刘奇即将爆发寸劲的那一刻,却没能得逞,发现丁勉右手先行抓住他的腿,一下子就将他横摔了出去。
丁勉整个人在空中迅速更换姿态,最终双脚踩在墙壁上,甚至就那么身躯与街面持平,保持一个诡谲的姿势,向前行走,如履平地。
砰砰砰砰!
车轮拳不断击出,快若流行,奔若雷电!
刘奇闷哼一声,硬挨了两拳,却没有马上还手,而是咽下一股闷气,倒退而出。
阁楼处老瞎子双眼微眯。
苏莺莺一脸古怪。
小胖瞪大眼睛,似乎想不通丁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。
当然,最为震惊的,莫过于蛟龙山庄的三人。
唐龙万万没想到,这个浑身毫无拳意,连灵脉都失去的小子,居然能把车轮拳这种下等中的下层拳术,配合浑圆桩运用到这般地步。
这不是天纵奇才,谁是?
而侯松则是脸色狂变,蓦然想起当时刘奇离开细水镇前的一番话——“丁勉这种人,即便没了灵脉,本元尽碎,但只要一天不死,我就恨不得立刻将其挫骨扬灰!”
当时,侯松不以为然,而现在来看,这位丁小子,当真配得上刘奇这个“狂妄之徒”的评价。
程素心捂住嘴,眼眶泛红,内心无比激动。
当初的那颗小树苗,已经成长得这么快了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