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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伙子凝神想了想,即使透过屏幕,我也能看出他的眼神,变得深远起来。
片刻后,他开了口,“我当时还小,只记得小货车撞了那辆豪车,不过后来等我懂事之后,看了很多场赛车比赛后,我才明白过来,其实那场车祸,根本不单纯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车祸当时,都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我紧张地替慕睿轩追问。
小伙子看了看我,大概是出于对这件事的不确定性,他有些犹豫,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答。
那边的镜头外,霍佳荣的声音传来,“这是慕太太,你不用担心,放心说就是了。”
小伙子闻言,这才木讷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叙述道:“我记得那天,小货车是与豪车相向而行的,豪车的车速很快,但是小货车的车速也不慢,起初,小货车并没有减速的意思,当两辆车撞到了一起后,小货车向后倒了几十米远,然后又再次加速,在离豪车大概一二十米远的时候,才踩了刹车,还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音,这便造成了明显的刹车痕迹。”
“我记得,那时候警察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。”慕睿轩谨慎的问道,“你确定你没记错?”
小伙子对于慕睿轩的质问,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意的态度,“后来,当我想明白这些的时候,我特意去了国家图书馆,查找了一些资料,资料显示,十多年前的交警鉴定技术,与现在简直是不能同日而语的,他们更多靠的还是肉眼观察,所以最后交警如何定性的,您应该很清楚。”
“这么说,当年就是有人蓄意伪造的现场了?”慕睿轩虽然是疑问,但是口气中,却带着更多的肯定。
看来,慕睿轩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,现在,他只是为了求证而已。
然而,小伙子抱歉地颔了颔首,好像对自己的定论,很不自信的样子,道:“慕先生,这只是我的猜测,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的回忆,有没有纰漏,这也是不好说的,所以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去警察局,重新翻口供的原因。”
他的这话,慕睿轩不以为意,可我倒是深有感触的。
想当年,在我三四岁的时候,被高小燕从家里拐出来,几番周折沦落到了钟家,后来懂事后,据钟家奶奶说,起初,我对于老家的事情,也是有点印象的。
比如,我知道自己家住在一个豪华的房子里,我记得自己是跟姐姐出来玩才走丢的,甚至还记得有一个大哥哥,是我的好朋友,这个哥哥,我想我这说的应该就是赵硕。
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。,没过几年,我就将这些细节忘得干干净净了,以至于赵硕送给我那条项链时,我都不记得那是我的东西。
所以如今看来,镜头里面的小伙子,还能记得当时小货车的行进轨迹,以至在后来的生活中发觉其中的蹊跷,这已经说明他的记忆力很不错了。
但是很显然,慕睿轩并不满足于此。
他站了起来,一只手顶着下巴,出神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,就在我想要提醒他,国际长途视频还连接着,不要让人家等太久时,他走回到办公桌前,把身子往镜头前靠了靠,以便让自己在镜头中的形象,更清晰高大了一些,“兄弟,不管你记住多少,这件事还得麻烦你回国一趟,我们当面聊一聊其中的细节,如何?”
小伙子听了,马上颇为难地摇了摇头,“我知道您是要翻案,可是不好意思慕总,我现在正在准备一项学术研究,过几天就要进行封闭式状态了,这是我争取了很久才得到的机会,仅此一次,所以实在没有办法配合警察反复地录口供,要不,您再想想其他办法吧。”
慕睿轩沉下了脸。
为了防止他说出不礼貌的话、得罪了这个小证人,我赶紧站到了镜头前,对同样镜头外的霍佳荣说:“佳荣,可以了,今天的视频先这样吧,我们再联系。”
霍佳荣知道慕睿轩的脾气,更知道他对于这件事抱了多大的期望,所以看到小证人直接回拒了我们后,他忙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,抱歉地对我说:“这事是我没有了解清楚,你们别着急,我会再想办法的。”
挂断了电话,我转回身,发现慕睿轩已经踱步到了窗户外,正背对着我,凝神看着外面。
我走过去,从后面轻轻环上他的腰,轻轻地宽慰他,“别着急睿轩,我们再想想,会想到办法的,不是还有那个司机吗?我们只要找到他,就找到真相了。”
慕睿轩回过身,脸色已经恢复如初了,他像以往一样,很自然地将我搂进怀里,“晴晴,我想去趟美国,既然证人来不了,那我就过去,当面跟他了解清楚。”
“那你就去吧。”我没有一丝犹豫,干脆地同意了。
“可是你现在的身子……”慕睿轩迟疑地松开我,看了一眼我已经高高耸起的肚子,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担忧。
我的心,瞬间就溢出一股暖流来。
在这样一个紧迫的状态下,慕睿轩心心念念的还是我,他舍不出将我一个人留下,以至于向来果敢干脆的他,现在也变得纠结起来。
我踮起脚尖,在慕睿轩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,然后举起右手,做出发誓的姿势,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,“放心吧睿轩,我跟宝宝,一定会平平安安地等你回来的,保证不给你添乱。”
慕睿轩安心地笑了。
第二天,他便订了一张机票,只身前往美国去了。
虽然以前白天慕睿轩要上班、晚上加班也会到很晚,大多数时间还是我一个人在家,可真的当他远赴另一个半球后,家里莫名地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了。
但是我知道,这是慕睿轩的心病,而且张银那边的变数太大,一旦时间拖久了,恐怕我们前期查到的消息,便会失效了。
所以不管我现在有多依赖慕睿轩,我都必须放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