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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上车,李牧将车里的暖风打开,温度升高,我才觉得好似从北极回到了内陆,身体也没那么冷。
李牧看我的脸色渐渐红润,才放下心来,开车送我回家。
一路上,我欲言又止,都被他巧妙地岔开。
我心里更加愧疚。
李牧的情商很高,他虽然总是一副温柔暖心的样子,但是他却是个很能洞察别人心理的男人,尤其在面对我与慕睿轩的情感纠结时,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想法。
此时,他一定是看出我有话要对他说。
可是刚刚,不论是在咖啡馆,还是在温泉会所,我因为看不惯华悦粘着慕睿轩,为了故意刺激她,频频对李牧亲昵撒娇,装出一对情侣才有的爱慕之态,现在没人了,我必须向他解释清楚,毕竟他对我,是有情的。
眼看车子已经进了柔柔家的小区,我终于狠了狠心,转头看着李牧,歉疚地开口,“学长,对不起,我刚刚利用了你。”
李牧一脚踩下了刹车,车子停住了,“钟晴,我一直在岔开你的话,你就不能不要再提了吗?我知道你刚刚对我的柔情,都是装的,是装给慕睿轩和华悦看的,可是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,我甚至很享受你装出来的亲昵,我原本想着,我要带你离开桐城,只要你不说破,我就可以在这段虚幻的情感中自我陶醉,哪怕它是假的也好。只要你在我身边,哪怕一辈子这样度过,我都愿意。可是,你这么残忍,竟连这点幻觉都不留给我。”
他越说越伤感,最后几句,他的眼圈都红了,声音也带着颤音。
我没想到李牧为了不让我为难,竟设想了那么虐心的未来,我被感动得一塌糊涂,心,也软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学长,对不起,我也想让自己走出慕睿轩的阴影,可是,不行,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别说了钟晴。”李牧打断我,受伤的目光转回去,看着地面,“刚刚是我没控制住,才情不自禁地跟你说了那些话,你不用有心理压力,喜欢你是我的事情,与你没关系。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守在你身边,不逾越一步,直到等你愿意给我爱的机会。”
听了这一句,我不知是被他感动的,还是歉疚难过,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。
恐怕,这辈子,我终究是要欠他的了。
回到家,柔柔还没回来,自从上次跟她聊过顾长泽的事,她便托人找关系,申请到了桐城设计大学珠宝专业的旁听资格。
她说顾长泽就快回来了,她要在这段时间里了解顾长泽的爱好,这也算是爱屋及乌。
她天分很高,上了几堂课,老师看她设计的理念与样式很有创意,便常常在课后给她加小灶,有时她回来,我已经睡了,等我起床,她已经上早课去了,以至于现在我要见她一面,都得提前预约。
看到她为爱痴狂的样子,我真的很羡慕。
可再看看我,即使再奋不顾身,爱河对面的那个人,始终不愿多看一眼。
我给自己煮了杯生姜茶,怕白天寒气入体,这个时候,我不能让自己生病,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。
我端着杯子,坐到飘窗前,看着天上的星星,让大脑发空。
不经意间,我突然发现楼下停着辆熟悉的迈巴赫,我身体猛颤了一下,睁大了眼睛定睛看去。
只见慕睿轩靠在车旁,抬头看看我的方向,手里好像夹着一根香烟,心事重重地吞云吐雾着,周身散发着孤寂的气息。
这时,他也瞧见了我正低头看他,怔了一下,扔掉烟头,抬脚碾了碾,再抬起头时,孤寂的气息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又是白天那幅冷漠的模样。
我赶忙放下杯子,披了件衣服就往楼下跑。
我确信,他是特意来看我的,他放不下我,他心里还是有我的,我必须要跟他谈谈。
可是当我跑到楼下,我傻眼了。
楼下空空一片,哪还有慕睿轩的影子?我左右张望了一圈,就连车子,都不见了踪迹。
我以为我看花眼了,失落地慢慢往前走了两步,却看到了一地的烟头,我才确信,慕睿轩真的来过。
可是,他还是不愿意面对面地见我。
看着那些烟头,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知道我住在柔柔家,说明他还是时刻关注我的,明明已经到了我的楼下,还隔着窗户看了我那么久,我不相信这些都只是巧合。
可是每次见到我,却冷漠地拒我于千里之外,他宁愿隔着窗户看我,也不跟我见上一面,这到底是为什么?
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?
这一夜,我又失眠了。
第二天,又到了跟母亲约定回高家吃饭的日子。
我顶着一双熊猫眼,回去了老宅。
母亲亲自下厨,做了满满一桌子我爱吃的菜,可是直到爷爷上桌,我才发现,家里独独少了高晓燕。
母亲看我疑惑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晓燕说公司忙,要加班,已经好多天没有回来了,其实我知道,她是在跟我和你爷爷呕气呢。”
爷爷听了,啪地一声放下筷子,瞪起了眼睛,“别管她,这么大的人了,还一点儿事都不懂!都是被你们惯的。”
母亲没敢再吭声,这顿饭,我们吃的都有点索然无味。
吃完饭,爷爷将我叫去了他的书房。
“晴晴,公司的业务,熟悉得怎么样了?”爷爷喝了口茶,像是检查功课似的问我。
“差不多了,财务部、业务部、行政部、人事部这些大系统中心,我都走了一遍,现在只剩设计部、公关部还没去过了。”我如实回道。
“嗯,比我预想的快一些,看来,你没有偷懒。”爷爷很满意我的回答,欣慰地点点头,放下茶杯,从抽屉里拿出两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,推给我。
我好奇地翻开来,粗略地看了看,是一本管理笔记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公司从成立初始到现在,所有的要事记闻,记闻的旁边,则是后期用红笔额外标注的最佳解决办法。
看着上面刚劲有力的笔体,我知道,这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。
可是,他为什么要给我?
我的心中,虽然不确定,但隐隐地已经有了答案,
果然,爷爷一脸严肃地看着我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要把你留在身边训练你,我老了,将来,管理高氏的重任,就要靠你了。”
我心中为之一颤,看着眼前的爷爷,卸下了强势与谋算的掌权人,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,本应颐养天年的年纪,却因为儿子身体不好,独自带着孙女在商界驰骋。
可是没想到,这个培训了多年的孙女,却是个自私自利、亲情淡薄之人,他的心血,就这样付之流水了。
爷爷的内心,想必是很难受的。
原本我是无意与高晓燕争夺管理权的,但是现在,为了垂暮的爷爷,我觉得我有义务挑起高家的担子了。
我拿起那两本沉重的日记本,像基督教徒虔诚地手持圣经宣誓一样,向他承诺,“爷爷,我会用心学习,绝不会让高家,在我的手上衰败。”
“好!爷爷相信你的能力,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,为了你不受过多的干扰,我训练你的事,你要暂时保密。”
我明白爷爷的顾忌,郑重地点了点头,开始接替起高家的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