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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王不敢相信地看着华家退回来的意向书,不停地自言自语,“怎么会这样?意向书这么完美,我们的投资利益这么诱人,华家为什么会拒绝?”
但是此时,我却反倒有些踏实了。
华氏毕竟是经营了几十年的大家族,与一般的暴发户或企业新贵不同,他们讲究战略、讲究流程,哪怕饿得不行,也不是勾勾手指头,给几块肉骨头,便会扑上来的丧家犬。
既然他们过了好几个工作日才将意向书退回来,就说明华悦已经组织人手,进行了专业的研究,即使现在退回来了,也说明她起初是有意向的,否则,在我们的意向书刚送达时,就应该被退回了。
我想了想,抬头看向小王,“加大筹码,再增资一千万。”
小王瞪大了眼睛,“一千万?你一点资金都不留?资金链一旦断了,那就麻烦了。”
“钱我去想办法,实在不行,我去找银行贷款,我们是政府的合作企业,银行不会不给贷的。”我信誓旦旦地表示。
我发现,现在自己的状态,即是深思熟虑的,同时也是亢奋的。
因为华家的餐饮业最有名气,又是主营收入的来源,所以,与其断手断脚,不如直接断其中枢神经,何况我都已经在这个行业投石去问路了,也只能从这个突破口去复仇。
小王见我态度坚决,也只好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了。
等待的时间,总是那样难熬。
我打算让自己放松放松,去医院看看李牧,免得一直将自己这么绑着,真到了与华悦兵刃相接的时候,会抗不住。
可是刚走出公司大门,陈翔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“陈副市长,找我有事?”我一边向车位走去,一边客气地问道。
“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,现在有空吗?请我吃饭吧?”陈翔熟络得像是在与老朋友邀约。
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与华氏的合作,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,“欠你人情?”
“你想抵赖啊?我可是帮你在赵硕面前撒了个大谎呢。”陈翔故作生气道。
听他这么说,我一下子想了起来,赶忙应道:“噢,对对对,不好意思啊,刚刚脑子有些分神,我是要好好谢谢你的,你在哪?我去找你。”
李牧那边什么时候去都没关系,我还是先把这个财神爷的人情还了,日后如果我的资金链真出了问题,去银行那贷款也少不了要他说话。
陈翔听了,高兴地笑了,将地址报给我,“快点来啊,我可先点菜了。”
“好。半小时准到。”
二十五后,我开车到了陈翔给我的饭店地址,一家西餐厅。
服务员将我带到包间门口,轻轻敲了两下,我推门进去。
我原以为只有陈翔一个人在,可是当我看到桌子边除了陈翔,还坐着慕睿轩时,竟意外地愣住了。
陈翔冲我招招手,“傻站着干嘛?快进来啊。”
这个时候,我已经没有了退出去的余地,只好硬着头皮,慢吞吞地走了进去。
余光中,慕睿轩好像清瘦了一些,但精神还是那么饱满,也许是跟陈翔喝了酒的原故,他的眼底不再像之前那么锐利,脸颊也似乎染上了一层红晕,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容,有了一种摄人心魄的邪魅。
后知后觉地,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也红了,意识到自己刚刚竟一直斜眼偷看慕睿轩,连忙收回了视线,走到桌边唯一的一个空位上坐好。
陈翔看热闹似的,看看慕睿轩,又转过头看看我,不说话,却一个劲儿地点头。
我被他看得心里真发毛,突然有了一种被他算计着的感觉,口气有些不自然,“陈副市长,这么看着我干嘛?您喝多啦?”
陈翔不怀好意地笑笑,“你们俩啊,真是郎才女貌,绝配,上好的绝配。”
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,口气逐渐生硬了起来,“我的大市长,您这么挤兑我,还怎么让我还你的人情啊?”
陈翔拿起醒酒器,往我的面前的高脚杯里倒了半杯红酒,得意地说:“你的人情,睿轩已经帮你还了。”
闻言,我愣住了,不自觉地看向慕睿轩。
慕睿轩没说话,只是宠溺地看着我,视线相交,他眼眸中的波光潋滟,竟让我有了眩晕的感觉。
难道我还没喝酒,就先晕了?
我吓得赶紧移开视线,转头盯着陈翔,“什么意思?”
陈翔正在切牛排,半分熟的肉身上,带着腥红的血丝,让我有些刺目。
因为这块肉,像极了此时正在任他们宰割的我。
陈翔将肉放进嘴里,细致地咀嚼、吞咽之后,才从容地答道:“睿轩承接了咱们城郊游乐园项目建成后的维护工作。”
“我们订购的机器设备不是有配套的免费售后维护吗?”这算哪门子人情啊?这分明是浪费资源嘛。
陈翔却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,挑着眉毛说:“我们的售后只提供一年的免费维护服务,接下来的维护,是要收费的,而我们亲爱的慕大少,比同行业维护价降低了十个百分点,你说,这是不是还了我大人情?”
听了这话,我唇边的不屑僵住了。
以我们游乐园的规模看,十个百分点的维护费,一年将近百万,这么大笔数额的馈赠,不仅对政府的财政是种节约,就连我这个投资人都连带地受益非浅。
我千躲万躲,没曾想,到头来,还是受了他的恩惠。
陈翔看我没说话,以为我是感动了,端起酒杯,笑着说:“钟晴,睿轩做了这么多,都是为了你,不要再这么别扭下去了,我们干一杯,过去的那些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让它过去?怎么过去?用钱收买过去?我孩子的命,我期许的爱情,就是几百万、几千万可以买卖的?
我越想越愤怒,心底的气一下子涌了起来,“对不起陈大市长,恐怕要让您失望了,我不可能再与慕睿轩有交集,因为,我已经有未婚夫,年底就要结婚了。”
说完这话,房间里,一下子终于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