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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睿轩的脸色,慢慢沉了下来,阴鸷的眸光中,是极力克制的怒火。
陈翔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,不知所措地放下了酒杯,“你们俩这是……,哎,这次睿轩为你还人情时出手大方,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快复合了呢,所以才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,早知道是这样,我还不如单独找你了。
我看看一脸尴尬的陈翔,今天的他,就像是西厢记里的红娘丫鬟,在我跟慕睿轩之间,左右逢源,牵线搭桥。
我知道,这事不能怪他,虽然我与他结识的时间不长,但他的人格与处事态度,让我很是钦佩,我早已将他视为朋友,甚至是老大哥,所以,他的做法,不论是对慕睿轩,还是对我,都可以算得上是有情有义的。
但是他却忘了,崔莺莺与张生,一个是有情郎,一个是爱慕女,他们的中间,除了世俗,便只有单纯的爱情,不存在血海深仇这条鸿沟。
而世俗容易打破,仇恨却无法跨越。
所以,我和慕睿轩,也不会像戏剧里演绎的那么悱恻缠绵,更不是一个项目几个人情,就可以消化掉曾经的不堪。
大团圆的剧情,只会在戏剧中出现,现实,唯有骨感的残酷。
想到这,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这顿饭局了,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,一饮而尽,然后冲着陈翔抱歉地欠欠身子,“陈哥,你的好意,我心领了,但是不好意思,我恐怕要辜负你的美好愿望了,这杯酒,算我向您赔罪。”
接着,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举向慕睿轩,淡薄地笑笑,“慕总,谢谢你帮我,不管是在陵园的山上,还是帮我从赵硕的魔掌中解救出来,我都非常感谢,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,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内,不违规,不违法,我都会倾力偿还。至于感情的问题,我们就不要再纠缠了,放彼此一条生路,各自安好。”
我尽量将话说得生份,也是想让慕睿轩与陈翔都明白,我无意再与慕睿轩重修旧好,希望他们就此收手。
但是,不知道为什么,我嘴上说着冷情冷意的话,心里却像被利器剜着一样难受。
我想不到,我在伤害慕睿轩的同时,自己也被伤得遍体凌肤。
我再也不敢待下去,怕自己一个失控,当场泪崩,那就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。
我强压下眼底渐渐涌起的酸意,看向主位上的陈翔,道:“陈哥,我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,得先离开了,你们慢慢吃,这顿饭算我的,我会把账结了。”
说着,我放下酒杯,不等他说话反驳,便拿起包,快步起身往外走。
可是我才刚刚走出包厢门口,却被一双大手从后面牢牢抓住。
我吓了一跳,转回头去看。
竟然是慕睿轩,我想不到,我说了那些狠话之后,他居然还会追出来,拦下我。
他半信半疑地看着,声音透着焦急,“我真的不舒服?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看看?”
我急于脱身,忙一把推开他,歇斯底里地怒喊,“你傻吗?我没有不舒服,我只是不想再里面待下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难道你看不出来,我已经在尽力改了吗?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?只要你说,我都尽量让你满意,行吗?”慕睿轩像是怕我逃跑,双手抓住我的肩膀,不甘心地追问。
我强忍着眼底蓄起的泪水,不让它落下来,昂着头,强硬地说:“慕睿轩,你改不改变,对我来说,都没有任何意义,所以,你也不需要对我这么好,其实,你心思这么深沉,对于我这次回来的目的,你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,我们回不去了,所以,感化我是没有用的,彼此当做陌生人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听到我的话,不知是灯光的反射,还是他也闪出了泪水,慕睿轩的眼睛里,竟然湿润了。
他哽咽地看着我,“钟晴,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做吗?这三年来,每当我痛不欲生的时候,我都想把你从我的心底抹除,想把你忘得干干净净,然后去做我自己的事情,完成我未完的计划,可是,我做不到!我越是想放弃你,你的影子,就越是在我的脑海中,根深蒂固。所以,你回来后我所帮你做的一切,并不是为了让你感动、让你回心转意,我做这些,只是出于一个男人的本能。我就像一只孤狼,认准了一个,你便是我终身的配偶,至死不渝!”
说到这,慕睿轩发现我身体的抗拒,忙转移了话题,“当然,我说这些,并不是要给你增加思想负担,我知道,你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抱怨,我不逼你马上接受我,我们就先像朋友一样的相处,不管你是想发展公司,还是要报仇,有任何难事,让我帮你,可以吗?”
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,我足足地看了他一分钟,才艰难地摇摇头,“不,慕睿轩,我们既不能成为恋人,也不可能再做朋友了。”
“钟晴,你可以欺骗我,但你能欺骗你自己的心吗?你敢说,你回国的理由仅仅是报仇、跟我半分关系都没有吗?”也许是逼急了,慕睿轩不再循循善诱,而是换上了咄咄逼人的口吻,一针见血地将我逼到了死胡同。
是啊,我敢说自己的目的只有华悦吗?
在远离慕睿轩的这三年中,我以为我恨他,就像恨华悦一样,我甚至肯定地认为,自己对他已经放弃了。
可是回来后,每次见到他,我的心就乱一次,每乱一次,枯寂的灵魂,就像吸血鬼的心脏,又复苏一次。
可是,我还敢再接纳他吗?
我不敢,尤其是想到华悦现在还好好地张扬地活着,毁了我的幸福之后,她还梦想着与李牧共赴爱河,我的浑身上下,像被虫蚁啃噬一般的难受。
我冷冷地推开慕睿轩的手,“慕睿轩,别太自以为是了,小明星惦记你的床,惦记你们慕家豪门,我却不在乎,你能给我的,我自己可以去创造,你给不了我的,我也有能力自己去夺,所以,我不需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