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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上坐着的女孩,肤色白皙,长相秀美,笑眯眯的眼睛弯着,像月亮一般清澈。
她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,衬着她身上穿着的蓝色条纹病房服,竟有着说不出的楚楚之态。
然而,我愣住不是因为她的美貌,而是这个人,竟然是我之前见过照片的,洛晴天。
她,没死?
我的心里,泛起了一连串的疑问,但却震惊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恍惚地看着眼前如梦般的一切。
洛晴天也直直地看着我,那眼神,有探究,有不解,似乎还有一丝敌意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后背,升起了阵阵寒意。
这时,宁远已经走到了洛晴天的跟前,半蹲下身子,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,轻声问道:“晴天,今天吃药了吗?”
洛晴天听到声音,收回视线,低着头,看着宁远,笑着咧了咧嘴,嗲声嗲气地说:“晴天今天很听话,有乖乖吃药噢。”
见她这个样子,我又吃了一惊。
如果按年纪算下来,洛晴天现在也有二十四五岁了,可看她此时的状态,虽是笑着,但眼神却很空洞,言辞间,也带着没开智的小女孩气息,完全不像是一个成年女人的智商,倒像是个四五岁孩子。
不对,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表现。
宁远却好像习以为常了,他从衣服兜里拿出一颗棒棒糖,仔细地剥开糖纸,然后好脾气地递给洛晴天,柔声说:“晴天表现太棒了,来,宁哥哥奖励给你的。”
洛晴天眼睛一亮,高兴地接过去,塞到嘴里,“嘿嘿嘿”地笑了几声,然后鼓着嘴,含混不清地问:“宁哥哥是谁?”
宁远眼神黯淡了下来,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:“宁哥哥就是我呀。”
洛晴天不在意地“噢”了一声,舔了舔棒棒糖,接着问:“你找到慕哥哥了吗?你上次说了,只要我乖乖听护士话,就会帮我找慕哥哥的,他来了吗?”
宁远安抚似的拍拍洛晴天的肩膀,敷衍道:“慕睿轩太忙了,他在国外读书,要一年后才能再回来,晴天别着急,等他完成了毕业论文,拿到学位证,就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洛晴天听了,气呼呼地嚷了一句,“你是大骗子!”
说完,她把棒棒糖拿出来,狠狠地摔到了地上,别过头过,玩着床边的芭比娃娃,不再理会宁远了。
我张着嘴,吃惊地看着洛晴天喜怒无常的样子,震惊地久久没有回过神。
宁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捡起糖,扔到门口的垃圾桶,然后拉着我走出了病房。
来到走廊里,他卸下伪装,颓然地并肩站在我身旁,没用我开口,便主动向我讲述了一个被他隐藏许久的真相。
“钟晴,我之前骗了你,其实,洛晴天并没有死。”
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“这很显然,我看到了。”
宁远没理会我的讽刺,只是透过病房的透明玻璃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正在自言自语的洛晴天,继续开口讲起,“那你也应该看到,她现在的智力,并不正常。那年,她出车祸是真的,我们没有见到尸体,都以为是车祸的爆炸,将一切都炸成了碎片。但是后来,在我有一次去医院例行体检的时候,无意中遇到了洛晴天,当时我以为我见鬼了,可她身边的医生告诉我,洛晴天是在草丛里被发现的,送来医院时,浑身都是伤,还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好久,等到最终她醒过来时,脑部已经因为重创及缺养严重,失去了记忆。因为没有家属报案失踪,她自己又不知道自己是谁,所以便一直留在医院里,由医院提供公益基金治疗。知道这一切后,我便偷偷将她接了出来,暗中把她藏了起来,一边照顾她,一边帮她恢复治疗。”
听到这个像故事情节一般的真相,我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,抑制不住地冷。
我拼命克制自己,才没有失控地逃离这个地方,颤抖着声音问宁远,“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?”
宁远阴骘地看了我一眼,刚刚还柔情似水的眼睛,此刻却像恶魔一样,充满了冰冷的恨意,“说出真相?然后让慕睿轩再出现在晴天的世界里?哼,我疯了吗?是谁把洛晴天害成这样的?是慕睿轩!当天发生车祸,是因为他跟晴天吵闹,叫晴天离他远一点儿,晴天伤心难过,开着车分了神,才会出了车祸,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慕睿轩,我怎么可能再把晴天推到慕睿轩的怀里去?”
“可是,你这么做,却让慕睿轩一直活在歉疚里,永远自责!”我不满宁远的这种极端做法,下意识地指责。
宁远冷笑一声,“对,我就是要让慕睿轩心灵不得安宁,永远活在歉疚里,永远得不到幸福!”
“宁远,那只是意外,慕睿轩也不想的。”虽然我不清楚慕睿轩与洛晴天到底因为什么吵架,他们多年的那些情怨,我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,但我还是相信,慕睿轩并不是有意的。
宁远听我替慕睿轩说话,突然回身将我逼到墙角,邪恶地笑了,“钟晴,你对慕睿轩,还真是有情有意啊,见到了他的旧情人,还能替他说话?不过,我刚刚说了,我要慕睿轩永远得不到幸福,你知道我为什么怂恿华悦收购你的公司吗?”
“为什么?”我不安地看着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宁远,紧张地问。
宁远挑了挑眉,不屑地说:“因为我要用你的公司做筹码,你们俩不是相爱吗?可是,我偏偏不想让慕睿轩得到爱,只要你跟他分开,我就把公司还给你,我知道你回桐城是要报仇的,没有公司,你就没有资本,也就没有报复华悦的利器,所以这家公司对你来说,至关重要。你放弃慕睿轩后,我倒要看看,没有了爱的慕睿轩,他还能如何嚣张!”
“王八蛋,亏我当初还把你当朋友,你太卑鄙了!”
听宁远说完这近乎变态的计划,我终于无法再克制,大吼着,反说打了他一巴掌。
但宁远虽挨了打,却不怒反笑,他揉揉脸颊,阴阳怪气地说:“为了晴天,再卑鄙的事情,我也干得出来。”
我狠狠推开宁远,“我现在才发现,洛晴天变成这个样子,根本不是慕睿轩害的,害她的人是你!你把她当成娃娃一样藏在没人知道她的地方,你帮她编织这样童话般的假象,这样不仅不会帮她恢复,反而会让她永远痴傻,你才是那个害她的刽子手!”
说完,我便想从他身边逃走,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。
然而,宁远却误以为我要跑去告诉洛晴天真相,大喊着“不许告诉晴天”,一边捂住我的嘴,一边拉住我的胳膊。
但由于用力过猛,“呯”的一声,我整个人摔到了走廊的消火栓上,吓得宁远终于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