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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让小王帮我找了一家形象设计工作室,去那里将自己精心装扮了一番。
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,就是即让自己显得端庄大气,又不至于太过暴露张扬。
因为通过这一段时间以来,与赵硕和陈翔的接触,我发现,在这些高官们的面前,如果形象太简单,他们在心里便会低看你,可如果太随便,他们又会觉得你轻浮。
自古以来,都有一句俗话,人靠衣装马靠鞍,所以,哪怕只是一件衣裳,都有可能直接决定了我今天出场的第一印象。
等到最终设计师将我领到镜子前时,我看到了一个落落大方、又不失干练的商界女精英的形象。
我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收拾妥当后,我又借来了李牧的宾利车,让司机载着我,去接上赵硕。
当车子停在市政府门口时,赵硕正好从院里走出来,在看到我弄了一辆宾利来接他,他一下子愣住了,圆圆的眼睛里,散发着兴奋的光芒。
看到他的反应,我知道,对于我的这个安排,赵硕很是满意。
毕竟,不管这些政府员工如何有钱,如何挥霍,他们都不敢奢侈地购买这种豪华汽车,否则,第二天纪委的人就会找上门来。
所以,能坐上这么气派的宾利,对于赵硕这样的官员来说,也算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了。
我冲司机使了个眼色,司机赶忙下车,跑到车门边,帮赵硕打开了车门,轻轻唤道:“赵副市长,请上车吧。”
赵硕这才回过神,笑呵呵地上了车。
一路上,赵硕都像个好奇的孩子般,一会儿拍拍座椅,一会儿看看车载冰箱。
我笑着给赵硕倒了一杯香槟,递给他,“赵副市长,今天晚上,您别忘了,也多帮我在书记面前美言几句。”
赵硕突然抬起头,瞪着我,“你弄这样,就是为了让我帮你说话?钟晴啊钟晴,如果不想帮你,我干嘛要带你来啊?多此一举!”
我的心里一暖。
其实,到现在,我也没弄明白,赵硕为什么要帮我,但在他没有变脸之前,我决定也单纯地对待他。
很快,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,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。
赵硕颇为绅士讲究地先行下车,帮我撑着车门,等我下车。
我也没客气,轻轻说了声“谢谢”,便下了车。
在他的指引下,我们俩并肩往饭店里走。
赵硕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紧张,所以一边走,他一边安抚我,“没事儿,不用紧张,虽说书记是我们桐城的父母官,但他曾经是我大学时的政法老师,所以,私下里我们见面时,他还是很和蔼可亲的,你只要拿出你平时彬彬有礼的做派,哪怕谈不成,书记也不会对你反感的。”
我点了点头,然后挺起腰杆,深吸了几口气。
但由于是第一次面见这么大的高官,所以,不管我如何调整,那紧张的情绪,都挥散不去。
于是,我便将注意力,转移到了周围的环境上。
这家饭店,看起来有点像是私人会所的性质,隐蔽、清净,但也许是因为现在上级查的严,明令五申不让政府官员出入高档会所,所以,这家饭店的装修,看不起并不豪华,更显古朴了些。
而且,从我们进门开始,这一路,走廊上便没遇到一个客人,就连大厅的散客,都没有一桌。
我突然反应过来了。
一定是秘书们提前预定,将饭店包了场,以确保高官们的安全。
这样想着,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包间前。
赵硕看了我一眼,努努嘴,示意我,已经到了。
我低头整理了一下其实一点都不皱的裙子,才点了点头。
赵硕又好气、又好笑地瞪了我一眼之后,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了浑厚的男人声音,“进来吧。”
我最后深吸了一口气,随着赵硕,走进了包间。
首先映入我眼帘的,是一个超级大的圆桌,比我平时见到的包间桌子,还要大了两圈,目侧至少可以坐二十多人。
但面前的这张桌子上,却只坐了五个人。
主位上,是一个带着眼镜、目光锐利、但也文质彬彬的半百老人,他看人的目光,不怒自威。
不用猜,这一定就是我们桐城的书记了。
但是如果不说明他的身份,我更加相信他是一位学者,而非官员。
看来,多年的大学教授,将他熏陶得还是很有底蕴的。
这样的官员,相信也是通情达理的吧?
我不禁对今天此行的目的,有了更多的信心。
见我们进来,桌上的其他人,都停止了讲话,纷纷向我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。
赵硕笑着同众人打招呼,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书记、各位,我来晚了。”
书记笑着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
但坐在书记左侧的秃顶男子,则大笑道:“没关系,来晚了就自罚几杯嘛。”
而这时,坐在门口一侧的一个精瘦的男人,贼眉鼠眼地上下打量着我,突然不怀好意地说:“行啊老赵,带了这么漂亮的女伴来,是又要换媳妇了?”
他的话刚一说完,满屋的人,除了书记外,全都哄堂大笑起来。
我脸腾地一下就红了,不自在地皱了皱眉。
虽然我知道,男人们在酒桌上,往往都乐于开女人的玩笑,这便是中国的酒文化,但对于我这样一个不太出席酒席的内向人来说,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应。
赵硕见状,冲男人们挥挥手,假意怒斥道:“去去去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,这是钟小姐,今天特意来找书记,向他请教些事情的。”
赵硕四两拨千斤地就将我由普通的女伴,变成了书记的坐上宾,想来也是要挡住这些不正经男人的嘴。
我赶忙冲众人微欠了欠身子,“书记好,各位领导好,打扰大家的聚会了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书记见了,冲我招了招手,“别听这些猴崽子的,过这边坐吧。”
众人听书记都这样说了,便也只好收住了笑,纷纷打趣起赵硕来。
而我则走到书记旁边的位置,一边款款坐了下去,一边想着怎么向书记开口。
但是,还没等我开口,书记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,“听赵硕说,你想要那块地?”
我惊了一下,实是想不到,我们的书记,竟然是这么一个直接的人。
但既然他都问了,我也只好实话实说道:“是的书记,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?”
书记看了我一眼,平静地说:“既然你是赵硕带来的人,这里又没有别人,那我不妨跟你交个底儿,那块地,当年是被前一任领导班子租出去的,而没过多久,投资人出了问题,这块地就一直搁置到了现在,当然,有商人想租,我们政府是大大欢迎的,但是,前提是要替上一任投资人把屁股擦干净才行。”
“怎样擦干净?”我茫然地问。
“很难,但也很简单。想要地,就得还上之前欠政府的几个亿租金,让我把财政的窟窿补上,所以,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吧。”书记淡淡地解释道。
我一下子愣住了。
几个亿?我要去哪里弄来几个亿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