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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慕睿轩回来,慕老太太收起了之前的冷意,再次让微笑爬上了不太好看的脸,冲着慕睿轩点点头,然后接过盒子,递到我的手上,“拿着吧晴晴,我们先吃饭,客房也给你们准备好了,晚上就在家里住一晚,陪陪我这老太婆,让我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,好不好?”
说完,老太太还趁慕睿轩不注意,偷偷在我的手背上捏了捏,又轻轻地摇了摇头,示意我不要跟慕睿轩说出刚刚那些话。
慕睿轩不明就里,只一脸期许地看着我。
鬼使神差地,我点了点头。
不是因为慕老太太无声的央求,只是想看看,这场鸿门宴,还有没有其他“菜肴”了。
为了不让慕睿轩起疑心,我也拿出跟他事先准备好的项链,借花献佛,送给了慕老太太。
老太太打开盒子,看到项链,不知是真高兴、还是做戏给慕睿轩看,笑着说:“真好看,质地也好,孩子啊,你有心了。”
说着,她还转过身,撩起盘在颈后的头发,“来,帮奶奶戴上吧。”
我顺从地从盒子里拿出项链,轻轻戴在了老人的脖颈上。
老太太似乎是真的很喜欢珍珠,所以拿着小镜子,像小女孩儿一样,喜滋滋地左看右看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奶奶,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。
因为奶奶刚去世时,我才刚刚毕业,还没有能力用自己赚的钱,给她买过像样儿的礼物。
如果她现在还活着,我一定愿意把世界上最好看的项链,不管是金的、玉的还是珍珠的,都送给她。
我想,她也一定会开心得像慕老太太这样吧。
我心里装着这件心事,再加上慕睿轩一直陪在身边,所以此后的时间里,倒是没有与慕老太太再正面交锋过。
直到陪着她吃完了晚饭,我们各自回了房间后,我才后知后觉地骂自己,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在慕家留宿了呢?
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,我人也已经住进来了,天又黑了,我不可能偷偷地溜走,便只能醒着头皮住了下来。
洗漱后,慕睿轩没有过来,我便将客房的门,反锁了上,然后才稍微放心地上床,准备睡觉。
但是,因为心情太过复杂,也许也是认床,所以我翻来覆去地,竟然又失眠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恍惚间,我听到外面“滴答滴答”地响起了雨声。
没一会儿功夫,雨点就越来越大,越来越急,打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直响。
下意识地,我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,只留出鼻子和一双眼睛,让自己呼吸顺畅一些。
突然,一道闪电划过,黑暗的房间霎时通亮,但仅仅是两秒钟,房间又恢复了黑暗,紧接着,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。
电闪雷鸣间,我被吓得“啊”了一声,将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,瑟瑟发抖,心里则暗暗祈祷,千万不要在这样的夜晚,被慕老太太毁尸灭迹。
也许,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祷,大概半个小时后,雨就渐渐小了,雷也没再响起。
看来,这就是一场雷阵雨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但是,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我就紧张得浑身是汗,睡衣湿透了不说,嘴巴里更是干得难受。
这时我才想起来,从晚上到现在,我竟然没喝一口水。
不想的时候,没什么感觉,现在想起来渴了,我就真觉得口干舌燥,一刻都没办法忍了。
于是,我从床上爬起来,不管会不会被慕老太太暗算,先喝到水再说。
我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,轻轻地沿着走廊向一楼的厨房走去。
然而,虽然我多年前来过,但那时候华悦已经住进来了,所以我并没住过这里,而且很多摆设也有增减和移位,所以,就在我快要到走廊尽头的转弯处时,我竟然被墙角的一个小夜灯绊了一下。
刚好我又穿着室内的一次性拖鞋,脚下一松,身体就失去了平衡,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屎了。
我紧紧咬着嘴唇,心里想着,哪怕就是摔,也不能喊出来。
现在夜深人静的,如果闹的动静太大,把慕老太太和慕睿轩吵醒,那实在是太丢人了。
我心里正想着,突然一只男人的大手,横空探出,一把捞起我失去平衡的身子。
这时候,我都已经闭上了眼睛,所以不用看,单是闻着特有的熟悉体味,我就知道,这人是慕睿轩。
“没事吧?”他蹲在地上,怀抱着我,紧张地上下看着。
我忙从他的怀里挣扎着站起身,拢了拢身前的衣服,不好意思地说:“没事,我只是口渴了,想找点水喝,是不是吵醒你了?”
“没有,我是被雷声震醒了。”
“哦!”
接着,就是一阵尴尬地沉默。
最后,还是慕睿轩想起来,“你要我喝水是吧?我带你去。”
说着,他熟门熟路地带着我,去厨房倒了水。
我很没有仪态地“咕咚咕咚”喝了一大杯,才觉得人又活了过来,但舌头依然像是找不到方向似的,不知道说什么,更不敢看慕睿轩的眼睛,只轻轻地说:“谢谢,我回去了。”
慕睿轩伸出胳膊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晴晴,刚刚打雷,你一定害怕了吧?以后,你就留在这儿,让我陪着你,好不好?”
我沉默了,这个问题的答案,之前我给不了,现在,经历了慕老太太这一出儿,怕是更给不了了。
我沉默地绕开他的身子,什么都没说,离开了厨房。
而慕睿轩只静静地站在原地,目送着我消失于视线中。
我知道,我又一次伤了他。
回到房间,我锁上了门,才顺着门板,滑坐在地板上,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满了脸颊。
我心里明白,这一夜,注定又是一个凌乱的夜晚,我恐怕又要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。
然而,在我好不容易撑到了天亮,简单洗漱后,打算去跟慕老太太告辞的时候,刚刚走出房门,两个保镖像门神一样,立在我的门口。
我的心,咯噔了一下。
看来,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