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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府大宅。
“就是你?”尹念惊讶:“你身上怎么没有妖气?半妖血统都会有些妖气?”
“我娘是以修成的人身来孕育我的,更何况,她生下我不久,拼尽全身修为,封住了我的妖气,也封住了半妖该有的能力。”白君淡淡的回答。
“后来呢?”尹念听故事最喜欢问这个。
白君垂下眼睛,道:“不久,我娘就过世了,把我托付给姨母白染染。我在狐族生活了十六年,按照母亲的遗嘱,回到了宜安。”
成海问:“这不是你母亲的伤心地?为何叫你回来?”
白君缓缓的回答:“母亲临终时,我们才知道,其实父亲并没有负心。母亲在宜安遇到父亲后,两人相爱,母亲已经表明了狐妖的身份,但是父亲执意要娶她。父亲薄有家世,家中正打算给他说亲,相中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。不料,那个小姐约父亲见面,说已经有情郎。父亲母亲和那个小姐一合计,打算来一出假成亲,把那小姐娶过来后,三个月后那小姐跟着情郎走,母亲顶替她的身份进入父亲家里,反正母亲会变幻之术,不难应付。没想到这个计划还没实行完,父亲就被姨母剜心了。母亲看到父亲的心时,已经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。但是,她又如何能责怪一直疼她爱她的姐姐?她只能把一切埋在了心底。不过她的心,在那时也跟着死了。姨母在母亲临终时,才知道误会了父亲,并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是花心的。她的误解,间接导致了自己挚爱的妹妹的死。所以,姨母极度内疚,把对父母的亏欠感觉全都化成了对我的爱护,她也是我相依为命唯一亲人了。十六岁后,我到了宜安,到了父亲和母亲相依相恋的地方,但是还是常常会回族里去看她。这些事,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。”
何千巧也伸手过去,握住了白君的手:“你回宜安来,我们才能相遇、相知。四十年了。”
尹念心想:原来你这只半狐狸精,已经五十多岁了,真是看不出来。
成海问:“那你要我们帮什么?”
“这几年,我回族里,姨母却总是避我不见,我不解为何,只知道不少狐妖被她派出去,煽动其他妖族闹事。前些日子,那个伪神仙韦继丰倒台后,我才知道原来姨母被人利用了。其他姑姑告诉我,白染染姨母私下见过韦继丰很多次,见完回来总是神情恍惚。韦继丰死了后,姨母开始每隔两个月全身疼痛、抽搐一次,七窍流血,逼得现出真身,情况十分凄惨。”说到这个唯一的亲人,白君的眼睛都红了。
尹念一脸疑惑: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经过多方打听,我觉得应该是韦继丰给我的姨母下药了,以便于控制她。然而,一般的人类药物对妖精是无效的。天下能够害妖魔的毒,都产自女儿岛。”白君再次跪下:“求两位为我寻找解药!我愿意以万金酬谢。”
“女儿岛……我不想与她们打交道。”成海皱眉。
尹念倒是想起来,在成海的梦里见过的情形,女儿岛有个女子给成海下过毒。在梦里,成海发作时,一直在亲吻啃噬她的脖子,但是现实中呢,不知他当时如何解毒的。
有一把年纪的何千巧也跪在了白君身边,牵着白君的手,恳求:“求你们帮帮白君。以后,若是要我千巧绣楼做什么,我一定不惜一切,报你们对白君的恩情。”
成海不语。
尹念看着成海,这么多年了,他做事一向干干脆脆,居然也有这么犹豫的时候?那看来女儿岛之人确实是不好打交道的。但是,让别人跪着总是不大好。她扶起白君和何千巧,很疑惑的问:“你们抓不到靡靡鸟,是因为它们不是凡鸟,有魔族的一些特质。但是这女儿岛上,听说都是凡人,你们应该能自己解决这事。”尹念心想,这两人的白记布坊、千巧绣楼控制着大汉的布料、成衣、绣品的巨大市场,名声显赫,金银无数,权大势大,对付没有法术的人类应该有办法。
“她们女儿岛的人,各个性情乖张、手段毒辣,根本不讲任何道理。”白君咬牙切齿的说:“开始,我想直接找她们买解药。我请了个能说会道的江湖朋友去见她们,只是去问了一下有什么药中毒后每两个月发作一次。也不知道为何触怒了她们,我那位朋友当天就失踪了,十天后,在海边发现了他的遗体,全身赤体,肿胀变形,几乎面目全非。”
“啊!”尹念全身打了个寒战,这简直比妖魔鬼怪还要狠多了。
“之后,我们屡次以买家之名约见她们,她们似乎知道了什么,总是避而不见。她们不出来,我们真找不到她们在哪。”何千巧皱着眉头解释。白君是自己一辈子的爱人和朋友,他着急气恼,何千巧更急更气。
一直听着他们讲述的成海语气淡淡的说道:“这些女子,她们不知哪来的办法,得到了很多奇怪的魔性药物配方,制出的药不仅对人类管用,连神仙鬼怪也是能对付的,因此她们很容易和妖魔鬼怪结怨,也就特别警惕。她们应该是怀疑你们借着买药之名,对付她们,所以躲起来了。”
尹念问:“既然她们不出来,那可以去‘女儿岛’找她们要解药吗?”
“……找不到。”白君说:“从没外人真正去过女儿岛。”
何千巧道:“很多人都知道,约见女儿岛门人的方法,是在临近南海的原县海神庙的石炉中投入一封信,写上要求。十日后,原县最大的醉仙楼二号雅座自然会有女儿岛门人前来相见,有时候也会直接找上投信之人,提出她们的交换条件,若是要求难以达成她们也会直接表明。交易都是在岸上进行的,从没人去过女儿岛,虽然叫做女儿岛,但是真是一个岛吗?”
白君接着说:“我们约见她们那一次,正值南海台风天,那十多天海上巨浪滔天、极其危险,渔民都说没人能在那样的日子出海或者回岸。所以,我们也怀疑,她们根本不是从海上而来,所谓女儿岛一说,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。”
成海补充说道:“我倒听说,有人跟踪过女儿岛的门人,想看看女儿岛到底在何地方,结果被发现了,被她们施以了酷刑。”
白君点头:“她们的残酷无情,我们也见识过了。所以,还是只能请成术士想想办法。”
何千巧也露出了哀求的神情:“拜托了……”
看着成海的不语,尹念对他们的不断的恳求有了些反感,别人不想做的事,恳求也是一种逼迫。她轻轻拉了拉成海的袖子:“我们走吧。”
何千巧连忙拽住尹念的手臂:“能帮他姨母的只有你们了……”
尹念抽出了手:“您要知道,这女儿岛的门人只是些凡人,又是女子,我师兄不仅不能施术对付她们,甚至不能打她们、不能骂她们。万一她们硬不肯交出解药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“唉……”何千巧叹了一口气,默默放下手。
成海忽然说:“我可以接受这个任务。”
白君和何千巧露出了惊喜的表情。
“不过,我有条件。”